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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了?”

血手手一抖,差点把锉刀扔了。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轩。

“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轩淡淡地说道。

“就是觉得,两个人干活,太慢了。”

“要是能多来几个,说不定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完工。”

血手:“……”

您这是……把我们暗堂当成免费的装修队了?!

一股荒谬感涌上血手的心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为什么会接到这么一个离谱的任务。

遇到这么一个离谱的人。

血手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锉刀一点点磨掉。

他堂堂紫云圣地暗堂排名前十的杀手,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此刻正拿着一把凡铁锉刀,对着一扇黑铁大门吭哧吭哧地干活。

旁边,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用点力。”

“没吃饭吗?”

“你看你磨的那一块,跟狗啃过一样,一点都不平整。”

血手欲哭无泪。

这门是用上品灵器熔的,硬度堪比玄晶神铁。

用凡铁锉刀去磨?

这跟让他用牙去啃有什么区别?

“前辈……”

血手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这锉刀……它……它磨不动啊。”

他说着,把已经卷了刃的锉刀递过去。

林轩瞥了一眼。

“废物。”

他随口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锉刀,还是在说血手。

“小楚。”

林轩招了招手。

“去,把昨天那几把破剑拿过来给他。”

“让他用剑磨。”

楚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

他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抱着一堆从紫云圣地弟子那里“赔偿”来的法宝兵器跑了出来。

他从里面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锋利,寒光最盛的短剑,递给血手。

“喏,用这个。”

血手看着那把剑,眼角一抽。

玄阶上品法宝,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是昨天一个师弟的宝贝。

现在,要被他拿来……当锉刀用?

“看什么看?”

林轩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干活。”

“好的工具能提升效率,这个道理不懂吗?”

血手含着泪,接过那把短剑。

他将灵力注入剑身,对着铁门上的尖刺狠狠一削。

“锵!”

火星四溅。

尖刺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把玄阶上品的短剑,剑刃直接崩开了一个豁口。

血手彻底绝望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门啊!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他怀里传来。

血手身体一僵。

是传讯玉简。

而且是暗堂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

这个波动……是“阎罗”大人!

他来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血手心头的绝望。

阎罗大人,暗堂三大统领之一,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魔鬼,必死无疑!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依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机会!

血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到阎罗大人赶到!

院墙之外。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巷的阴影中。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正是暗堂三大统领之一,阎罗。

他看着面前这普通的小院,眉头紧锁。

刚刚,他收到了血手和鬼影玉简上最后传来的惊恐情绪。

然后,玉简的生命气息就变得极其微弱。

出事了。

他抬起手,正准备直接破开这院墙。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门上,有五道浅浅的爪痕。

那是血手的“裂金爪”留下的。

以血手的修为,全力一击,竟连门都破不开?

阎罗眼神一凝,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那扇门。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门上残留的气息……是圣地特有的灵器飞剑!

而且不止一把!

那个狂徒,真的把圣地弟子的本命飞剑熔了!

“好大的胆子!”

阎罗声音冰寒,杀气四溢。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院墙之上。

俯视着整个院子。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院子里。

一个黑衣青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正是鬼影。

另一个黑衣青年,也就是血手,正拿着一把崩了刃的短剑,对着大门……刮腻子?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

旁边,一个少年和一个气息虚弱的绝色女子在旁侍立。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阎……阎罗大人!”

血手看见墙上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喊出声。

他扔掉手里的短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大人!救我!”

阎罗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没有理会血手的哭嚎,一双利眼死死锁定在林轩身上。

元婴大圆满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探查林轩的虚实。

然而,神识落在那人身上,却如泥牛入海。

空空如也。

没有灵力,没有法则,没有半点修士的痕迹。

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可越是这样,阎罗心中越是警惕。

能让血手和鬼影落到这步田地的,怎么可能是凡人?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的修为,已经高到他无法探查的境界。

化神期?还是……更高?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林轩睁开眼,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一身黑,还戴个鬼面具。”

“你们紫云圣地,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吗?”

阎罗面具下的脸庞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怒火,声音沙哑地开口。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为何要与我紫云圣地为敌?”

“为敌?”

林轩笑了。

“是你们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吧?”

“先是想抢我的门,又是想拆我的门,现在又派人来撬我的门。”

“我这门是刨了你们家祖坟吗?”

阎罗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阁下囚我属下,辱我圣地弟子,熔我圣地飞剑。”

他指着那扇铁门。

“此乃奇耻大辱!”

“今日,阁下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元婴大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狂风卷起院中的落叶。

楚河和司命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人,比昨天那个领头青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林轩,却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说法?”

林轩掏了掏耳朵。

“我倒是想给。”

“可你们给机会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阎罗面前。

身高明明比对方矮了半个头,气势却仿佛在俯视。

“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只要价钱给到位,别说一扇门,就是把我家院子送你们都行。”

阎罗一愣。

什么意思?

“可惜啊。”

林轩叹了口气。

“你们的人,太穷了。”

“搜刮了半天,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现在,你来了。”

林轩上下打量着阎罗。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管事的吧?”

“应该……比他们有钱一点?”

阎罗彻底懵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对方或是孤高狂傲,或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是在……嫌弃他们太穷?

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阎罗感觉自己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很简单。”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

“赔钱。”

“赔我一扇崭新的,漂亮的,结实的,还带点艺术气息的金丝楠木大门。”

“否则……”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阎罗的身上。

“就把你扒光了,也熔了,给我打一把新椅子。”

“我看你这身骨头,应该比那几把破剑结实。”

狂!

太狂了!

阎罗怒极反笑。

“好!好!好!”

“已经数百年没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熔了我的骨头!”

话音未落。

他五指成爪,一道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抓向林轩的天灵盖。

“幽冥鬼爪!”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

自信就算是化神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

林轩看都没看。

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还是那个熟悉的耳光。

还是那个清脆的声响。

瞬间溃散。

紧接着,巴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阎罗的恶鬼面具上。

“轰!”

面具连同下面的半张脸,直接被抽得凹陷了下去。

阎罗高大的身体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

“轰隆!”

他直接撞穿了院子的围墙,飞出数十米远,砸进了邻居家的猪圈里。

激起猪屎漫天。

全场死寂。

血手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阎罗大人……

元婴大圆满,暗堂三大统领之一的阎罗大人……

就这么……被一巴掌抽进了猪圈?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啧。”

林轩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面具太硬,硌得我手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大窟窿。

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得找人来修墙。”

“真麻烦。”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窟窿走去。

“先生!”

楚河连忙跟上。

“您……您要去哪?”

“收账。”

林轩头也不回。

“打坏了东西,总得有人赔。”

他穿过窟窿,来到邻居家的院子。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几头肥猪正围着一个人形土坑,好奇地用鼻子拱来拱去。

林轩走过去,一脚把猪踹开。

他看着坑里那个嵌进地里,只露出两条腿的身影。

“喂。”

“别装死。”

“我知道你还活着。”

坑里的人动了一下。

阎罗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猪屎和烂泥,狼狈不堪。

他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眼神里再无半点凶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是谁不重要。”

林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把我家的墙弄坏了。”

他指了指那个大窟窿。

“说吧,怎么赔?”

阎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林轩摇了摇头。

“还是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伸出手,开始在阎罗身上摸索。

很快,一个看起来比血手他们高级不少的储物戒指,被他从阎罗手指上撸了下来。

神念探入。

林轩的眼睛亮了亮。

“哟,不愧是当领导的。”

“家底果然厚实不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把戒指揣进兜里。

“行了。”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今天就先不熔你了。”

阎罗闻言,如蒙大赦。

然而,林轩下一句话,让他再次坠入冰窟。

“不过,活儿还是得干。”

林轩指了指院子里的血手。

“你,跟他一起。”

“把那扇门给我磨好了,刷上漆。”

“还有这堵墙,也给我砌起来。”

“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滚蛋。”

阎-罗-大-人,去-砌-墙?

血手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阎罗也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有意见?”

林轩的眼神危险起来。

“没……没有!”

阎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跟被熔了打成椅子比起来,砌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那就好。”

林轩满意了。

“人多,活儿干得快。”

“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