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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红袍大员听到这里,笑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只看本事说话。”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瞎子’,显然,在红袍大员眼中谁是‘瞎子’不重要,谁有‘瞎子’那传说中的本事才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即便眼前这人不是‘瞎子’,只要他有‘瞎子’的本事,在他眼里,就是‘瞎子’。

算命先生当然听懂了红袍大员的话,毕竟这‘闭眼像’的说辞要能瞒过红袍大员便奇怪了。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是同‘瞎子’一起学的本事,那面上装的再像,手里到底也是需要真本事说话的。

“这几日先在我这里住下吧,过些时日便有用你的地方。”红袍大员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算命先生,“若叫我满意,兄长那里的事……你不必担心。”

红袍而已,谁又不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面前这人若当真有那般大的价值能顶替‘瞎子’,大到让他亲自出手庇护,他自会出手的。

没错!那所谓的闭眼像在旁人眼里或许‘似是而非’,可在他这里却是只一眼,便知道不是了。

原因无他,当年虽隔了老远,‘瞎子’对他遥遥一拜,可彼时的‘瞎子’却是睁眼的。

大抵是只知晓他同‘瞎子’的见面只有这一回,那些谶语也是托人转交的,便以为能钻了这‘不熟’的空档了。可面前这位不知道,彼时‘瞎子’突然睁了眼,似是早已知晓有这么个‘闭眼像’的存在一般,只一睁眼,就绝了他人假冒自己的可能。

此时他愿意给面前这人机会,除了这人如此胆大包天的敢‘假冒’‘瞎子’到他这里来冒名顶替之外,更在于‘瞎子’早早知晓了这么个存在,既是早知就有的存在,他倒要看看这人何德何能,能活这么久?

是谁说的重情义之人必是心慈手软之辈?‘瞎子’允他活那么久,必是有缘由的。扫了眼面前这人同兄长有三分相似的脸,红袍大员心里嗤笑:只这个……还不够,不是他能活命的理由。

除了那有一成的可能是他本事确实不比‘瞎子’差,让‘瞎子’无可奈何,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外,另外的九成,定是面前这个人在‘瞎子’看来有旁的用处。

这世道棋盘上的众生,每一颗棋子的用处都是不同的。

看着面前这人那双遮掩不住算计的眼,他笑了:若真是这样的人,确实是枚可遇而不可求,静待愿者上钩的棋子。恰如他寻到的杨氏以及那地狱高塔的主人寻到的陛下一般。

这世间劳劳碌碌忙于为日常生计奔波的人到处都是,自每一颗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棋子,可以轻易取代,也影响不了他们这等人的大局。可有些棋子……却是要碰运气的。

待管事将人带下去安排妥当了又回到书房回话时,红袍大员点了点头,忽道:“既这般像‘瞎子’先前何以没有半点声名?有胆量顶替‘瞎子’的位置,真要以此为生,也不该是半点声名都没有的。”红袍大员嗤笑了一声,说道,“可见……他是故意的,这是个想摘大桃的赌徒啊!”

想起那算命先生一副不错的皮囊,还有背着竹杖仙风道骨的模样,管事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可惜这般‘绝佳’的极其适合他手艺的那身皮囊了,明明手艺加上皮囊是可以做出些事情的,却偏偏不去正儿八经的做事,而是想着摘大桃,想着去赌,便让人觉得惋惜的很!虽那算命先生是个男子,可有些惋惜对男子同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管事默默道了一句,“他那相貌其实对他要做的事是有助力的。”

人的皮囊当然是有用处的,于大人这等不靠皮囊吃饭的如此,于那有些行当,譬如戏台上的名角,那好的本事配上一张适合的脸更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那算命先生天生的这副皮囊配上他的本事,虽不定有“瞎子”厉害,可正儿八经做事,必不会差。只是可惜……想到过往那些年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名,感情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摘这一次大桃之上,取他人硕果而代之了。

“小的理解不了这等人的心思。”管事叹道,“这般本事加皮囊两者皆有,真真是天大的福气啊!怎的也不好好用,好好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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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米养百样人,你当然不懂了。”红袍大员说着瞥了他一眼,默了默,忽道,“你若是个赌徒,我可不敢留你在身边的。”

赌徒输急了眼卖儿卖女换筹码的多的是!连骨子里的血脉天性都压不住这输急眼的赌徒输红眼的赌性,更遑论这没有半点血脉天性的主仆之情了!再忠诚的,规训的再好的忠仆他也不敢将之拿去试探赌性与‘他的规训’哪一方更厉害的。就似鸩酒和砒霜哪一方更毒的试探一般,有没有那等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去试他不知道,可他不会如此。毕竟都是毒药,万一没熬过人没了,这前头多少年的‘规训’都白白浪费了。要再寻一个忠诚、机灵、信得过、办事牢靠的忠仆可不容易。就算试过了,众所周知,‘赌’这种事是有瘾的,成瘾之物戒断不易,那众人眼里看到的事实几乎都是越沾越深的。一次试的过,两次呢,三次呢?

寻常赌徒尚且如此,那孤注一掷摘大桃的‘赌徒’自是更可怕了!

虽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可这一句‘不敢留’显然已让管事听懂了红袍大员的言外之意:便是这人当真有‘瞎子’的本事,红袍大员也不会当真信任他的。本事再高却不被信任,他来投奔大人,注定不会摘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因为,大人对那不信任之人,一向是同盘里的菜一般,即烧即吃,不会久放的。毕竟不信任之人注定不会长留于此,因为不长留,自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干榨尽其身上所有的好处了。

若是信任之人,想要长留,盼着往后还能得用,大人或许还会‘体贴’些,恰似对他这般。毕竟,一个忠心、可靠的老仆总是难得的。

既然大人想要抽取这人身上的好处,自是不会手软的,要么他便比大人还要厉害,压制住了大人,将大人‘吃’了;若是不然,一开始便只想着得庇护或者即便当真有同大人旗鼓相当的本事却并未早做打算的话,这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亲爹尚且不可信,更遑论是我?”红袍大员嘀咕了一声,笑了,“你既主动送上门来,我便不客气的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