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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这好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用最温柔的方式,接纳了她的逃避,成全了她的不舍。

她的鼻子真的好酸好酸。

他们望着她,她也望着他们。

她是沉默的,不舍的,泪流满面的,他们也是。

夜风卷过,火光摇曳,她的泪砸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晶莹的花,转瞬即逝的花。

他们看着她上了马车,又看着她踏下马车,躬身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我走了。”

又说了第二句话:“谢谢你们。”

“还有。”第三句话:“都照顾好自己,若我下次回来,瞧见谁家没把日子过好,定有重罚。”

说完,她再次上车,拉下了车帘。

一方小帘,挡得住寒凉夜风,却隔不开千般离愁、万般不舍。

“驾——!”

华铎扬起马鞭,马儿一声嘶鸣,迈开蹄子,沿路而去。

一开始,县民们还留在原地抽泣。

慢慢地,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

马车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车厢内,沈筝眼中的泪也逐渐翻涌,直至不止。

灯火通明的街道,缓缓前行的马车,追逐马车的县民,绘成了今夜的同安画卷。

华铎一直压着马鞭的力道,可尽管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完的那一刻。

这一刻在卯时到来了。

马车抵达同安驿后,许云砚便不许县民们再跟了,沈筝也擦干了泪,探头对他们说:“回吧,都回吧,差不多可以回去用早饭了。”

她最擅长的,便是用轻松的话语掩盖酸涩。

县民们齐齐止住脚步。

他们最听大人的话了,只要他们听话,大人便一定愿意回来看他们。

“恭送大人!”

灰蒙蒙的天穹下,数千县民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刻,没有哭喊,没有挽留,只留这一句沉沉的道别在天穹下回荡。

......

离开柳阳府后,沈筝只颓丧了半日,便重振了旗鼓。

回京路途漫长,正如她先前所言,她需要和木若珏勘察沿途地势,为日后铺设火车轨道做准备。

有时候运气好,他们能宿在官驿,吃热食,喝热水,洗热水澡。

但有时耽搁了时辰,他们便只能在马车上将就将就,等天光亮起,又重新整装出发。

就这样,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亮得越来越晚,黑得越来越早,不知不觉间,冬日竟无声无息地来了。

车厢内燃起了炭,是过年那会儿余九思送到同安县的乌金炭。

沈筝出车厢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因为车外实在是太冷了。

每日,她除了绘制图纸,便是看着炭盆内的炭块发愣。

许云砚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县衙府衙两头跑?

赵休和小袁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

“沈筝,沈筝,三缺一,快来!”后车上,余时章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没几日就要进京了,回去之后还不知道得怎么忙呢,趁眼下得空,赶紧来搓两把!”

沈筝知道,余时章这是打不过沈行简,叫她去分担压力。

崔衿音也从后车车窗中探出脑袋,比起余时章,她更加真诚:“老师,来玩一小会儿吧!小木公子不是说,图纸都画得差不多了吗?您陪我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沈行简也掀开了车帘:“我让着你们,来吧。”

这句话落在沈筝耳中,与挑衅无异。

“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