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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业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缓缓迈向那间戒备森严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的实木门厚重如磐,采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门楣上悬挂的国徽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庄严的光,边角的鎏金纹路一丝不苟。

门外两侧,身着礼服的卫兵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配枪泛着幽冷的光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动静。

室内,大夏在帝都的智囊已然悉数落座。

皆是鬓发或霜白如雪、或半染秋霜的老者。

但这些人,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里面积满了岁月沉淀的睿智与沧桑。

为了参加会议,他们皆是推掉了手头关乎民生大计的紧要事务,专程赶来与沈崇业会面。

沈崇业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抚平肩头不易察觉的褶皱。

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那微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胸腔,将心底翻涌的紧张稍稍压下。

如同潮水般退去几分后,沈崇业才缓缓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承载着无数决策的门。

沈崇业心里很明白,放在古代,他这般不循常规、私下召集二十二位省执政联手行事的举动,妥妥的是株连九族的杀头大罪。

除非到了王朝末年。

届时,奸臣当道,结党营私,相互勾结推诿。

借着朝堂派系之争架空皇权、搁置圣旨,逼得圣上不得不顺着他们的意愿推行政策。

最典型的,便是明末的东林党。

就说天启年间,万历帝下旨整顿京师二十一营,意图强化军备,让大明有一些可战之兵。

但,整顿需耗费巨额银两。

单单一个户部,仗着东林党人遍布朝野,硬是顶着不拨款,用各种借口拖延推诿。

硬生生将这份关乎国运的圣旨暗中废止,让其沦为一纸空文,最终加速了王朝的崩塌。

也就是现代了,要是放在古代,他沈崇业哪怕是做了件为国为民利于江山社稷的好事。

大概率也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原因嘛,就是右脚迈进金銮殿,对圣上不敬。

然而进门后,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唇枪舌剑并未出现。

沈崇业目光一扫,只见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苟言笑、言辞掷地有声的智囊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趣。

有的手肘支在桌沿,有的靠在椅背上,话语间竟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粹戏谑。

“嘿,我昨晚可是一觉到天明,连夜壶都没碰过!”须发皆白的老王拍着大腿,声音洪亮。

“老夫近来身子骨利索多了,老张,你瞧瞧你这脸色,青黄蜡黄的,眼窝还陷着,莫不是昨晚又尿频尿急折腾了半宿?”

旁边的老李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老者,嘴角噙着笑意。

“哈哈哈,我一猜就中!你该不会慌乱间,还把尿溅到鞋上了吧?”另一位老者捋着山羊胡,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你才尿鞋上!你全家都尿鞋上!”老张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反驳,惹得众人笑得更欢。

“哈哈哈,老张急了急了!”

沈崇业站在门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心头那层多年来对前辈们肃穆威严的滤镜,瞬间碎得彻彻底底,连一丝碎屑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