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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容易!

帐外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得毡帐布帘猎猎作响,帐内的气氛却比帐外的酷寒更要凝滞三分。

司马南端坐在案前,指尖攥着一枚冷硬的虎符,只觉得喉间像是堵了一把黄连,涩意直往心口钻。

他从无半分取而代之的野心,可架不住司马一族的族人,早就将东蛮王座视作囊中之物。

如整个东蛮谣言四起,说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流言,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司马南知道这是周宁的阴谋,可是别人不会相信。

此刻,帐内黑压压跪了一片司马家的子弟,个个眼神灼热,恨不得立刻推着他踏上那至尊之位。

“诸位请起。”司马南沉声道,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无奈几乎要漫出胸膛,“我司马南对金氏皇族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僭越之心。东蛮的主人,自始至终,都只能是金家的人。”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司马真便霍然起身,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急切与不甘:“大哥!这话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自己吗?就算你对金海掏心掏肺,可他现在早就疑心你了!你想想,等你替他扫平了金世武的叛乱,帮他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他腾出手来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卸磨杀驴,取你项上人头?”

司马南眉头猛地一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依旧笃定:“我的忠心,可昭日月。陛下英明,定会明辨是非,信我赤诚之心。”

“英明?”司马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大哥,你醒醒!帝王心术,最是凉薄!他现在对你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你手里握着东蛮半数的兵权,是他制衡金世武的利刃!等你没了利用价值,等他彻底掌控了东蛮的局势,你觉得,我们司马家还有活路吗?”

帐内的族人纷纷附和,劝进之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戳着人心最深处的惶恐。

司马南闭上眼,心底那道名为“忠心”的防线,竟隐隐有了裂痕。

他何尝感受不到金海的戒备?那日御帐议事,金海笑着拍他的肩,称他为“国之柱石”,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赏赐的美酒依旧香醇,可席间的君臣对酌,却多了几分言不由衷的客套。

寒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残烛碎屑,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司马南久久不语,指尖的虎符冰凉刺骨,而帐外的风雪,似乎还在朝着更烈的方向刮去。

司马南睁开眼时,眸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雾彻底吞没。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那枚虎符坠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像是敲碎了最后一点君臣情分。

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金海这几日对我确实疏远了。”司马南的声音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昨日当着众人的面,重赏了我,只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奖励,对我已经有了戒备之心。”

司马真眼中爆发出狂喜,正要开口,却被司马南抬手止住。

“此事不能急。”他站起身,踱到帐边,撩开厚重的布帘,望着外头漫天风雪,声音冷得像冰,“金世武的叛军还在蛮黎城虎视眈眈,金海现在还需要我替他挡着这把刀。我们若此刻动手,便是授人以柄,落得个谋逆的骂名,反倒让金世武渔翁得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锐利如刀:“传令下去,今夜三更,让各营校尉以巡营为名,暗中收拢本部兵马,严守大营的附近。另外,派人盯着金海的御帐,他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