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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好长啊……

你怎么还不醒呢,再不醒可要坏事啦……

萧惟是被封达死命摇醒的,他强挑开眼皮,一脚把封达踹翻在地。

“达达你要死啊!”

耀目的白光刺得萧惟不由捂上眼睛,他一边锤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一边没好气地哼道:“什么时辰了?”

“殿下,您再不醒属下就要吓死了,”封达委屈地站起身,揉了揉包扎好的伤口,“已经过巳时了……”

什么?

萧惟骤然清醒过来,他从不贪眠,怎么会睡了这么久?待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萧惟放下手,整个人如遭霹雳。

身边没有人。

他张目环视四周,又慌得掀开被子,床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支谢无猗从不离身的白玉簪躺在枕头上,恍若孤零零的玉骨。

“王妃呢?”

封达一头雾水。他在外面忙了一整宿,天大亮才从密牢回来,只听春泥说两位主子在房间里休息,他哪里知道谢无猗的去向?

萧惟木然站起身,眼前划过谢无猗抚摸嘴唇和主动给他倒茶的场景,心口袭来一阵恐慌。

坏了,着了她的道。

她还是去二狼山了。

看来昨晚被迷晕的不是谢无猗,而是他自己。

“殿下?殿下?”

萧惟怔愣在原地,只觉得窗外晃动的树影一圈一圈涨起水纹,然后,渐渐地,水纹翻卷成无穷无尽的深渊,落在他无法聚焦的瞳眸中。

她什么时候给他下的药?

不,不是这个……

她只留下信物,他该怎么办?

萧惟脑中嗡鸣不已,乱成一团浆糊。早知道就应该跟谢无猗好好商量,好歹还能让她带个人走,能让她和他分享计划……

“殿下!”

正自出神,桑子鱼和春泥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萧惟转过头,目光渐凉。

桑子鱼也不顾失仪,双手捧着一张纸跪在萧惟面前,“燕王殿下……您可识得王妃的笔迹?她……她为什么会给民女写一堆毒药啊?”

萧惟心口一痛,他胡乱从桑子鱼手中抢过纸张,发现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药方,旁边注道:以毒攻毒,珍重自惜,非险勿取。

这方子萧惟认得,是烁金蛊的解药。

而那句注解,大约是谢无猗对桑子鱼的劝慰。

原来谢无猗早就想好了,她把烁金蛊的解法留给桑子鱼,免除了萧惟的后顾之忧。桑子鱼懂医理,真到了危急时刻她还可以救人。

萧惟紧闭双目,深呼吸了几次,说服自己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应该相信她才对。

“桑姑娘起来吧,这是一张解毒的药方,但你要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萧惟看了春泥一眼,春泥会意,忙把桑子鱼扶起。只听萧惟又道,“春泥,安排人分散开把药按剂量备足,别惊动人,由桑姑娘统一安排。”

桑子鱼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又迅速咬唇闪开目光。听萧惟的口气,这张药方十分重要,这么机密的事他竟然会交给她来做?

谢无猗应该也懂点医术,为什么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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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霸占了思绪,桑子鱼双手不禁绞住裙子,朱唇轻颤,“殿下,王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惟没有说话,半晌才沉声吩咐:“春泥,带桑姑娘下去吧。”

他走到案前,用力捏住空空的茶杯,指节颤抖不止。封达乖顺地站在萧惟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在心里不停地盘算,以殿下和王妃这样隔空取人头的身手,什么人能劫走王妃呢?

封达余光一瞥,走廊尽头似乎又跑来一个人。他如遇大赦,小心地扯动萧惟的袖口,“殿下,临阳侯来找您。”

萧惟猛地睁开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谢无猗,哪有心情和这人周旋?

刚要送客,就见北秋白匆匆掩上门,用萧惟没听过的严肃的口吻问道:“燕王妃在哪?”

完了。

萧惟全身的血液几乎无法继续流动,但他不能在北秋白面前露怯,便淡淡地盯着他等待下文。北秋白也不废话,从袖中抽出一段布条。

布条和北秋白包袱的质地相同,看得出是被人随手撕下来的。

萧惟狐疑地接过布条,映入眼帘的又是谢无猗的字迹:

大局为重,烟花事请以实告殿下;另,山中七日限,曹不可杀,请劝殿下。

烟花,实情……

她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找了桑子鱼,找了北秋白,却独独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萧惟心头火起,妖异的血花绽开,遏制不住的愤怒和绝望险些将他吞没。萧惟挥展衣袖,席卷一室凌乱的尘风将北秋白抵在墙角,死死锁住他的喉管。

北秋白后背和脖子同时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他反握住萧惟的手臂,却并未发力。

“北,秋,白,”萧惟一字一顿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