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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梧推门进了房间,那少女连忙也跟了进去。她显然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精致华贵的房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又忍不住眼睛四处打量。

谢梧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江风吹进来。

回头打量着还呆呆地站在房间里的少女,片刻后方才轻笑了一声,低声道:“锦衣卫的?”

那少女猛地抬头,双眼几乎都要瞪圆了。

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快露出破绽。

谢梧朝她招招手,那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上前去。

谢梧走进了里间的卧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才又走到那少女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回、回小姐,我……奴婢,叫春芽。”

谢梧点点头,“你是夷陵本地人?”

少女迟疑了一下,道:“奴婢……奴婢是本地人,下午的时候,那位老爷……来奴婢家里,买了奴婢,说是要侍候贵人。”

“那你说句夷陵本地话给我听听?”

那少女也不含糊,张口就来了一段儿村间的顺口溜,将一个淳朴的村间少女演绎得惟妙惟肖。

谢梧轻笑了一声,“也罢,既然如此你便留下吧。”

少女欣喜地道:“奴婢多谢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干活,好好伺候小姐!”

“先收拾收拾房间吧。”

“是,小姐!”

谢梧在床边坐了下来,打量着眼前忙碌起来的少女。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谢梧低声道。

那少女同样也压低了声音,道:“这附近已经没人了,最近有人的地方在上游三十里处。前两天船上的人扮成普通商人,去那边买了几个丫头,我们提前装扮成被卖的姑娘混进来的。”

买人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是管事的亲自去的。那些人也没想过,自己临时起意去买人,还装扮成了普通商人的模样,竟会被人盯上趁机混进细作来。

谢梧觉得秦召很有趣,出门在外没带侍女在身边不奇怪,但无论是夷陵知州衙门还是秦瞻,想必都能为他提供不少经过训练的侍女,他偏偏要花钱去小地方买。

他是觉得临时买来的,比别人送的或者在城里的牙行买的更安全么?

但眼下这种情况,不就正好被人钻了空子么?如果是熟悉的侍女,锦衣卫的人想要替换还得费不少功夫呢。

“秦召想让你做什么?”谢梧问道。

那少女道:“只说让我看着您,您说什么话,见什么人都要禀告,别的就没有了。”

谢梧点点头,道:“明早你告诉他,我晚上做噩梦了,口里一直叫哥哥。”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显然并不了解谢梧这么做的用意,却还是顺从地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楚勉可有什么消息?”

少女这才从编号的发辫中拆除一个极小的纸卷,恭敬地递到谢梧手里。

谢梧接过来看了看,“你们在船上还有别的人?”

新买来的丫头,必定会从头到尾换洗一遍,还会有人在一旁检查,免得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到主子身边。

这纸卷定然不会是她从船下带来的。

少女道:“还有一个在舱底,负责搬运东西和打杂,没法上来见小姐。”

谢梧点点头,这才展开了纸卷。

那小小的纸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米粒大小的字迹。

楚勉在上面写明了这几日荆州官府和驻军的动向,以及因为水路堵塞,上下游各处的境况。还有他们离开之后夷陵城的事情。

他们离开夷陵不到一天,夷陵城就被流民打破了。说城门是被攻破的,不如说是有人故意打开城门放流民入城的。

六月和秋溟早在城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九天会的产业也早一步全部关门闭户。但夷陵城里如今的情况却不乐观,那些流民夹带着怒火冲入城中,本应主持大局的夷陵知州又不知所踪,完全无人约束的流民毫不意外地发生了哄抢。

城中的居民自然也不会束手等着被人抢,双方很快打成了一片,如今夷陵城里可谓之群魔乱舞。

秦召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如此夷陵一乱,就算远在武昌的湖广布政使和湖广都指挥使带兵赶到,第一个要解决的也是夷陵之乱。

毕竟,粮草丢失的罪名自有福王承担,失土丢城的罪名却是要他们自己承担的。至于两个镇的百姓无辜被屠杀,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就更不算什么大事了。

谢梧缓缓将那纸卷在自己手里捻成了细细的一条,抬手投入不远处的炭火之中,一边低声在春芽耳畔吩咐了两句。

春芽眼睛微张,有些惊讶地望向谢梧。

谢梧好脾气地朝她笑了笑,虽然只能看到一双清丽的眼眸,春芽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连忙点头应是。

蓉城

郑昭刚抵达蓉城几天,每天都忙于梳理蜀中都指挥使司麾下的事务,就连夷陵的事情都有些无暇顾忌。

这日,一直忙到深夜的郑昭刚刚回府,就听到管家的禀告,“九天会的孟管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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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昭的家眷还没到达,如今这指挥使府也空荡荡的十分安静。管家是跟着他从陕西来的心腹,自然清楚对自家主人来说哪些人是重要的必须要见的。

郑昭闻言有些意外,“九天会的人?”

“是,那位孟管事是九天会在蓉城的总管事,天刚黑的时候就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求见大人。”

郑昭点点头,让管事退下,自己快步朝着待客的花厅走去。

孟疏白正在花厅里喝着茶,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看向门口,含笑拱手道:“草民孟疏白,拜见郑大人。”

郑昭道:“孟管事这个时候前来,想来是莫会首有什么要事?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坐下说。”

孟疏白还是谢过了郑昭,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送到他手里,道:“在下此时来打扰大人,确实有要命的大事,还望大人见谅。这是我们公子命人传回的急信,在下拿到信一刻也不敢停留,便赶过来了。还请大人过目。”

郑昭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夷陵的事,当下伸手接过信就打开来看。

对于一个战功赫赫颇有几分傲气的将领,夷陵的事情一直让郑昭有些心情难平。

但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尽快掌握住蜀中的兵权。除了安置好自己带出来的那一家无辜的村民,其余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让他每当闲了想起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信中的内容却不是他想象中与夷陵有关的事,这甚至不是莫玉忱的亲笔信。

因为信封的落款,是一个冰冷的锦衣卫印记。

在朝为官的谁不知道,分散在外地的锦衣卫与京城的锦衣卫并不一样。他们只是挂着锦衣卫的名号,实际上归东厂提督直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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