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嵬昂有心引行临入局。

请他亲自为琉璃狻引血,其目的就是要他瞧见鱼人有和周别的下落所在,继而出手相救。

如果嵬昂没别的心思,单凭行临的本事,救出鱼人有和周别就是一个顺手的事。

两人都在祭坛的一侧,那距离,就生怕别人救不了似的。

但还是那个问题,嵬昂太心急,太急着想把行临拖下水,就会留下刻意的痕迹,例如鱼人有和周别的出现,又例如这两人的位置。

若没有寒商的提醒,行临哪怕看出这刻意的成分也不会当回事,无非就是纠缠在鱼人有和周别身上的游光,他又不怕游光。

恰恰是清楚了嵬昂的目的,再去观察鱼人有和周别的情况,就看得出别有用意来了。

鱼人有以跏趺坐姿悬于水面三尺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溺毙般的青白。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流动的金色西夏文,那些文字如同活虫,在他皮肤下游走、组合、又溃散。

虽然他没意识,但文字循环时他浑身都在痉挛,想来是痛苦的。

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臂,已完全骨化,呈现出白玉般的质地。

臂骨表面清晰地阴刻着“契”字,说明他就是骨血契中的一部分。

他是鱼人有,却也是鸦九大将军,骨血契中最重要的血契部分,是嵬昂精心挑选的“继承者”。

“契”字刺眼,每一笔都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泽。

数道黑色水草般的游光触须,自水下伸出,缠绕着他的腰身与脖颈,将他固定在这悬浮的受难之座上。

相比鱼人有的端坐,挨着他的周别则以更松垮的姿势悬着,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他看似完好,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的影子被强行钉在了水面上。

那是一团浓稠如墨、不断翻涌的黑影,边缘延伸出无数细丝,与祭坛底部的骸骨相连。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从口鼻中逸出极淡的黑色游光。

那游光飘向祭坛,没入骨缝,仿佛正在被祭坛抽取某种生命的精华。

他的双手手腕处,各有一个由黑沙凝聚的符文镣铐,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水下深处。

两人之间,祭坛的顶端,一块由整片肩胛骨打磨成的契碑正幽幽发光,光亮牵连着祭坛,似数不清的光线纠缠着、拉扯着。

这般诡异的画面,配合着从河底传出来的呜咽哀嚎声,顿时能叫人毛骨悚然。

可这幕落在行临眼里,是被长剑贯穿的痛。

他咬了咬后槽牙,怒意如一颗火种坠入心底,迅速升温、点燃,似熊熊烈火般瞬间能烧了理智。

有这么一瞬,他有直接伸手捞人的冲动。

他必须要救鱼人有和周别。

哪怕是要付出代价。

行临看见鱼人有浑身在抽搐,如果他有意识,或者能说话能喊得出来,势必是能痛苦到极致。

还有周别,嵬昂活生生钉了他的影子!

行临攥紧了拳头。

眼前的哪是暗河?是能吞人喝血的炼狱。

“也辛苦你以岱衡大人的身份跟我演戏了这么久。”嵬昂站住暗河边,盯着行临冷笑,“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吧?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还是九时墟的旧友,行店主不会见死不救的。”

行临的目光落过来,嗓音寒凉,“既然知道这两位都是九时墟的人还敢抓,嵬昂,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这是装都不装了。

嵬昂微微一笑,一张脸却在暗河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嵬氏以骨为器,以血为墨,契约未尽,永世不消。眼下寻得琉璃狻,用瑞兽来激化鸦九的血,他便成了下一代血墨的继承者,只要祭祀结束,他和那位九时墟的旧友就会永远沉入暗河。”

说到这,他笑得寒凉阴森,“行店主,想眼睁睁看着朋友归入暗河,永生永世不得逃离?”

行临腰间的狩猎刀发出低低的铮鸣声,寒光已从刀鞘缝隙里迸射出来。

游光缠绕着鱼人有和周别,就如同明目张胆的挑衅者,时刻在刺激着行临的底线。

行临微微眯眼。

嵬昂的笑声在暗河穹顶下回荡,像碎冰碰撞:“行店主,你听不到你朋友们的哀嚎声吗?”

行临耳畔骤然炸开惨叫。

是鱼人有喉咙里挤出的、被文字噬骨的嘶鸣,混杂着周别压抑的、濒临断气的抽气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水面,而是直接在他颅腔里冲撞,带着游光灌入的、百倍放大的痛苦感知。

他看见鱼人有白玉化的臂骨在龟裂,看见周别影子被撕扯的碎屑……假的,是幻象,但痛楚如此真实。

狩猎刀的嗡鸣已转为嗜血的尖啸。

行临控着刀柄,手背青筋暴起,瞳孔里都似燃烧熊熊烈火,是即将失控的征兆。

怒火裹着百年来镇压无数违约者的暴戾,如同地底岩浆般上涌。

他脚下,暗河的水面开始沸腾,不是因热,而是被那近乎实质的杀意激荡。

刀,一寸寸出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刃身上的图腾再次亮起,寒光刺得祭坛白骨滋滋作响。

就在刀锋即将完全脱离刀鞘的刹那,行临只觉耳朵刺痛了一下。

这痛感极其尖锐,似针般直穿耳膜,果断地斩裂了所有幻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