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那枚血珠,其实不属于琉璃狻。

金色光芒中是熟悉的气息。

其实是乔如意的血。

在镇夷王府时,琉璃狻吞食的血,眼下是结结实实地派上了用场。

琉璃狻为特殊体质,能自由出入暗河。作为瑞兽之体融合了她的血,又因短暂接触祭坛而建立了微妙联系,此刻竟成了破开虚妄的钥匙,更成了指向祭坛的灯塔。

虚妄已破,祭坛和鱼人有、周别于眼前显现。

乔如意想刻意不去琢磨眼前这些血墨有多触目惊心,她不带犹豫,执起昆吾刀毫不犹豫地沿着光径痕迹再次奋力一劈!

“嗤啦!”

如同撕开一幅厚重的帷幕,眼前景象彻底清晰。

那座森白可怖的骨碑祭坛,就在前方不足十丈处,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鱼有人和周别被缚其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血墨之链几乎将他们裹成了茧。

几乎在祭坛显形的同一瞬,四周的游光被彻底激怒!

它们不再飘荡,而是发出尖锐的嘶啸,汇聚成一股股墨黑色的狂潮,从四面八方朝四人猛扑而来,其中更夹杂着嵬昂通过契约操控的、更具攻击性的固化沙刺!

“我去挡住它们!”行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一把将乔如意推向祭坛方向,自己则旋身迎向那铺天盖地的黑暗狂潮。

狩猎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眼的冰蓝色光芒,那该是九时墟的本源之力,将自身化为屏障。

刀光纵横,每一击都如雷霆炸响,斩碎大片游光,击溃无数沙刺,硬生生在汹涌的攻势中,为身后三人撑开了一片短暂而脆弱的通路。

然而,游光无穷无尽,反噬之力更如潮水般冲击着他,有共生契约的关系,他伤嵬昂的游光,自身也受伤。

乔如意咬紧牙关,知道此刻每一秒都是行临用痛苦换来的。

“上!”她与沈确、陶姜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

三人落在祭坛边缘,立刻动手。

沈确的龙脊鞭化作数道黑影,试图缠住血墨锁链将其扯离两人身体。

陶姜的裁云刃精准地刺向锁链与皮肉接合处的“节点”。

乔如意的昆吾刀则带着她鲜血的力量,直劈向捆缚最密集的核心。

刀锋与刃尖触及血墨锁链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些看似束缚物的血墨锁链,仿佛被激活的毒蛇,非但没有断裂,反而骤然收缩,更深地勒进鱼有人和周别的皮肉骨骼之中。

两人身体剧烈震颤,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球暴突,痛苦达到了顶点。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些锁链上,猛地迸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血墨尖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迅疾无比地朝着近在咫尺的乔如意三人刺来。

它们既是束缚,更是恶毒的攻击机关。

“退!”沈确怒吼,龙脊鞭瞬间回防,绞碎一片尖刺,鞭身却被几根尖刺扎入,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陶姜身法灵动,裁云刃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格开刺向她与乔如意要害的攻击,但手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麻痹感。

乔如意挥刀格挡,昆吾刀上的血光与血墨尖刺碰撞,发出水火相激的爆鸣。

她能感觉到,这血墨中蕴含的怨念与契约之力极其顽固,单纯斩切难以奏效,反而会刺激其反扑。

祭坛上的血墨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扩张着,化作更多的尖刺与触手,攻势越来越密集!

另一侧,行临在孤身断后。

他独力对抗着整个暗河被嵬昂催动的游光之力,如同怒海中的孤礁。

狩猎刀的光芒时而暴涨,时而黯淡,他的动作依旧迅猛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将扑来的游光巨浪斩碎、逼退。

但游光无形无质,破碎后旋即重组,更不断试图绕过他,袭向祭坛方向。

行临驱动狩猎刀,刀光织成一片几乎笼罩半个水域的光网,将绝大多数攻击牢牢挡在外面。

就在乔如意三人与疯狂滋生的血墨触手艰难周旋,行临独自抵挡着无边黑暗之际,祭坛后方有了异常!

乔如意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那更加幽深、仿佛通往地狱尽头的暗河深处,一道苍白的身影,正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缓缓“游”来。

他面容苍白浮肿,双眼是两个黑洞,但嘴角却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的微笑。

姜承安!

以祭灵的可怖形态,从黑暗的最深处浮现,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浑浊的河水,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伸出僵直、泛着青白色泽的手,朝着她的方向,一点一点,逼近。

冰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河水,而是从乔如意的脊椎陡然窜起。

前有顽固恶毒、疯狂反扑的血墨契约,侧有行临独战狂潮的险象环生,后更有已成祭灵、来意不明的姜承安从深渊逼近。

可乔如意没逃。

就悬浮于暗流之中,一瞬不瞬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姜承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与此同时,她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行临,正朝着她这边而来。

乔如意下意识转头去看,可手腕陡然一阵冰凉。

是姜承安冰冷僵直的手,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并非攻击,而是拖拽。

拽着她的意识,坠入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没有暗河的冰冷与血腥,没有游光的嘶嚎。

眼前是江南老宅的天井,阳光透过瓦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承安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湿宣覆在一块残缺的汉砖上,他侧脸认真,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意,看好了,”他声音温和,指着砖面几乎不可见的痕迹,“透骨拓不是用力,是用心去贴合纹理,让时间自己印在纸上。”

场景流转,是大漠敦煌的洞窟。

姜承安将她护在身后,用脊背抵住洞口灌入的风沙,回头对她笑:“别怕,有我在,沙子吃不了你。”

他的笑容在昏黄的防风灯下,温暖可靠。

是他们一起修复唐宋残片的深夜,她困得眼皮打架,姜承安接过她手中的工具,轻声说:“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他独自守在灯下的背影,成了她许多个夜晚安心的倚靠。

一帧帧,一幕幕,全是浸透着温暖与信赖的过往。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扶持。

他曾是她踏出舒适区的引路人,是她探索未知领域的同行者,是她疲惫时最安稳的港湾。

姜承安的身影浮现,不再是祭灵的可怖模样,而是他生前的温润样子,只是眉眼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悲切与哀伤。

“如意……”他开口,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时光传来,带着颤抖,“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那些年,都是假的吗?”

看着他那双盛满痛苦与眷恋的眼睛,乔如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

是清晰地看着至亲之人沉沦苦海却无力回天的痛。

乔如意缓缓摇头,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些依赖,那些信任,那些并肩走过的路,都是真的。你对我来说,一直是最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迎着他骤然亮起却又迅速黯淡的目光,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剖白。

“可我遇见了一个人,心会被牵动、会因他痛而痛、因他险而慌,直到……直到明白什么是‘除了他,谁都不行’的确定,我才恍然……”

“我对你,是亲人之间最深切的眷恋与依靠,是把习惯当成了爱的模样。我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接受我的家人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世上。”

姜承安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要崩溃,最终却凝固成一个更加哀戚、却也似乎释然了某种执念的形态。

无尽的悲伤从他眼中流淌,但那份偏执的、属于男女情爱的纠缠,却在一点点消散。

乔如意朝他伸出手,不是恋人间的牵手,而是家人般的接纳与牵引。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承诺:

“所以,承安,别再困在这里了。”

“我带你回家。”

姜承安没伸手。

渐渐的,幻境消散。他注视着乔如意的眼神,复杂难辨,有释然,有诀别,更有一种托付的凝重。

“如意,”他声音缥缈如烟,“嵬昂的骨血契根源在篡改与强制。野利仁荣留了后手,在祭坛之下《正字十诫》,唯有以血拓之,以正念激荡,或可破其邪墨。”

乔如意猛地睁眼,意识回归冰冷刺骨的暗河,耳边是游光的嘶吼与兵刃的碰撞。

姜承安祭灵的身影已退至幽暗深处,静静伫立,不再逼近。

“行临!”乔如意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水流,“我需要时间,祭坛底下有破解的东西!”

行临没回头,但狩猎刀的冷焰骤然再盛三分,将又一波扑来的游光巨浪狠狠劈散,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沈确和陶姜心领神会,立刻收缩防线,将乔如意牢牢护在中间。

沈确的龙脊鞭舞得泼水不进,陶姜的裁云刃精准点杀任何试图靠近的游光尖刺,为她撑开一方相对稳定的空间。

乔如意俯身贴近祭坛底部那森白的骨骼基座,目光急扫,终于在无数扭曲骸骨的掩映下,发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质地异常光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嵌在骨座深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但当她伸手触及它时,周围疯狂蠕动的血墨,竟本能般地迟疑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星,不敢过分靠近。

就是它!

《正字十诫》的载体。

“野利仁荣!又是你!死了还要坏我好事!”祭坛上方,传来嵬昂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正与行临激战,却被行临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死死缠住,眼见乔如意找到了关键所在,急怒攻心。

“我何错之有?”嵬昂的声音夹杂着金铁交鸣的刺响,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文字若不永恒,文明何以传承?我以骨血为契,不过是想让大夏文跨越时间,万世不朽!野利仁荣那个迂腐之辈,只知固守所谓‘正道’,却不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他凭什么留此后手阻我?凭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