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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看着刘秧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有这样靠谱的搭档,调查总能少走很多弯路。他喝了口热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的阳光正好,楼下的停车场里,几辆车正缓缓驶出,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去。他想起下午的工地巡查,拿起手机给司机小王发了条消息:“下午两点的工地巡查,提前半小时准备好车,我们早点出发。”

午饭是在单位食堂吃的,简单的两菜一汤。林纾没什么胃口,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邻桌的民警在讨论最近的案子,偶尔提到“棚户区爆炸案”,语气里带着惋惜和疑惑,让他心里更加沉重。他快速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闭目养神了半小时,养足精神准备下午的巡查。

下午一点半,林纾和小王准时出发。车子驶出单位大门,朝着第一个工地——城东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驶去。路上,林纾打开车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阴霾。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反复想着下午要注意的事项:建材堆放是否规范、是否有缺失的情况、工地负责人的回答是否有破绽、工人的精神状态如何……

城东工地距离市区不算远,半小时后就到了。车子刚停稳,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林警官,您可来了!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来巡查呢。”

林纾下车,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肚子挺得老高,脖子上挂着“项目经理”的牌子,上面写着“张建军”。他记得这个名字,之前看项目资料时见过,是宏发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

“张经理,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例行巡查,看看工程进度和安全情况。”林纾伸出手,和张建军握了握——对方的手很软,掌心没有老茧,显然不是干体力活的人。

张建军一边引着林纾往工地里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林警官您放心,我们这个项目绝对没问题!进度都是按计划推进的,安全措施也到位,工人都经过了专业培训,绝对不会出安全事故。”

林纾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工地里的建材堆放区——钢筋、水泥、砂石料堆得像小山一样,却没有明显的分类标识,也没有覆盖防尘布,风一吹,尘土飞扬。几个工人正拿着铁锹铲砂石,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没什么干劲。

“张经理,你们的建材堆放怎么没有分类标识?也没覆盖防尘布?”林纾指着堆放区,语气平静地问道,“按照规定,建材应该分类堆放,并且采取防尘措施,避免污染环境。”

张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哎呀,林警官,您有所不知,最近工人比较忙,没来得及整理,我回头就让他们整改,保证符合规定。”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旁边的安全员使了个眼色,安全员立刻会意,转身快步走开了。

林纾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遇到问题就想打马虎眼。他没有戳穿,继续往前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堆建材,试图找到带有“宏发建材”标识的包装袋,或者缺失的痕迹。

走到水泥堆放区时,林纾停下脚步。几袋水泥堆在角落里,包装袋上的标识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高强度水泥”几个字。他弯腰拿起一袋,手感比普通水泥重一些,和之前在棚户区发现的水泥块质地相似。

“张经理,你们这水泥是什么牌子的?强度等级是多少?”林纾问道,手指在包装袋上轻轻摩挲,试图看清生产厂家的名字。

张建军连忙走过来,接过水泥袋看了看,笑着说:“这是咱们本地的牌子,强度等级是C30,专门用于建筑主体结构,质量绝对没问题,都有质检报告的。”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夹,“林警官,这是水泥的质检报告,您可以看看。”

林纾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质检报告上的信息齐全,生产厂家、生产日期、强度等级、检验结果都有,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注意到,报告上的生产批次和宏发公司采购记录上的批次不一致,显然是换了一批货。

“怎么和你们之前报给指挥部的批次不一样?”林纾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建军,“之前报的是C35的高强度水泥,怎么现在用的是C30的?”

张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林警官,是这样的,C35的水泥最近缺货,我们临时换了C30的,不过您放心,C30的强度也完全能满足施工要求,我们已经向指挥部报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更新资料。”

林纾没有再追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所谓的“缺货”,很可能是借口,真实情况是C35的高强度水泥被挪用了,用来制作爆炸装置,只能用C30的水泥来凑数。他将质检报告还给张建军,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钢筋切割区。

几个工人正在切割钢筋,地上散落着不少钢筋头,有的还带着新鲜的切割痕迹。林纾走过去,拿起一根钢筋头——长度大约十厘米,切口平整,显然是用专业的切割机切割的,而不是施工需要的正常切割。

“张经理,这些钢筋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短?”林纾问道,将钢筋头递给张建军。

张建军接过钢筋头,看了看,笑着说:“这是施工剩下的废料,准备集中处理的,没什么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朝工人使了个眼色,工人立刻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钢筋头。

林纾没有阻止,只是默默记下——这些短钢筋头,和棚户区爆炸现场发现的钢筋碎片很相似,很可能也是被挪用的建材之一。

接下来的巡查,林纾又问了几个关于工程进度、工人工资发放、安全措施落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