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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茶楼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斜对面靠窗的一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他们身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玲珑玉佩,一看便知是长安城里世家子弟。

方才六爷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公子哥便“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折扇,高声应和:“就是!我先前就瞧着那梅什么的家伙不顺眼,分明是个徒有其表的玩意儿!”

说着,还嫌不够解气,又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洗刷冤屈,什么帮巴东王治理巴蜀,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依我看啊,全都是凭着一张嘴在坊间胡吹!”

“指不定暗地里使了多少银子,买通了那些说书的、写话本的,才把他捧成了什么麒麟才子!”

同桌的另一个锦衣少年连连点头,跟着朗声附和,声音响亮得足以让整个茶楼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没错!这梅仁碧吹得更是没边儿!”

“说什么梁国南边的几处盐场、铁矿,半数都在他江右盟的掌控之下.....”

“还有那水路商道,从江南到江北,大半都要给他江右盟交过路费,才能畅通无阻!”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阴阳怪气:“啧啧,这话听着就离谱!”

“梁国的皇帝难道是个傻子吗?”

“能由着他一个江湖人士做大做强,骑在皇室头上拉屎撒尿?”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就是!”同桌的第三个年轻人当即接过话茬,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朗声道:“还有那句狗屁不通的‘得之可得天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所谓的麒麟才子,真要有吹得那么厉害,为何不索性反了梁国,自己当皇帝呢?”

说着,还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补充道:“依我看啊,这全都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噱头!”

“不过是想借着这虚名,招揽些乌合之众,好在梁国境内作威作福罢了!”

邻桌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此刻也捋着自己的胡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先前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他麾下高手如云,势力遍布梁国各州府,就连梁国的官府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的讥讽更甚:“结果呢?”

“现在连长安的城门都没摸着,就死在了半道儿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茶楼里的气氛愈发热烈,先前对梅仁碧的那点好奇与敬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鄙夷与不屑。

小二见六爷脸色稍缓,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弓着身子恭敬地说道:“六爷,您老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您快给咱大家伙儿讲讲,这梅仁碧到底是怎么死的?”

“咱这心里啊,都好奇得紧呢!”

这话一出,满堂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六爷,等着揭晓谜底。

六爷听着众人的附和,心头的火气渐渐散了,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你们也都知道,那梅仁碧不是说今日,就要抵达长安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六爷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绘声绘色地说道:“结果啊,就在距离长安三十里之地,他那一行人,遭遇了匪徒的埋伏袭击!”

顿了顿,又继续道:“据说当时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他带来的二十多个护卫,连同他自己,全都死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什么?!”

“二十多个人全死了?”

“这也太惨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茶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那个附和六爷的锦衣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对呀!”

“咱长安周围,近些年来在太师他老人家,在陈宴大人的治理下,一直太平得很,夜里走路都不带怕的,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匪徒?”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六爷却神秘地笑了笑,他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我可是听京兆府的人透了底.....”

“京兆府已经贴出了榜文,说那伙匪徒,根本不是什么山野草寇!”

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齐国的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那些不满江右盟的江湖高手,特意假扮成匪徒,埋伏在半道截杀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矛盾,好坐收渔翁之利!”

死寂漫过清风楼的雕梁画栋,连檐下青竹帘的簌簌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满室茶客皆是心头一震,望着六爷的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悸。

最先回过神的,是那桌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方才提出疑问的少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神色,高声嚷道:“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便咬牙切齿地骂出声,眉眼间满是愤懑,“这高长敬着实阴险得很呢!”

“满肚子的坏水,竟是想挑唆我大周与梁国生出事端,亡我大周之心不死!”

“就是就是!”同桌的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恨得牙痒痒,握着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捶,骂骂咧咧道,“此贼素来极其凶狠狡猾,还最善伪装潜伏,往日里不知做了多少,祸乱我大周的腌臜事!”

“待明镜司的人抓到了他,可得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话刚落,又一个年轻人连连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语气里的狠戾更甚几分:“只是千刀万剐,可太便宜那高长敬了!”

说着,忽然朝同伴挤了挤眼睛,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拉长了语调道,“依我看啊,得用六马分尸才好!”

“六马?”同桌的少年愣了愣,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满脸不解地蹙起眉头,好奇地追问,“不是素来都是五马分尸吗?”

“这多出来的一马,绑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