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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娘一面细细吃着香饼,一面往戴缨面上看去,见她目光透着倦意,神情也是空落落的,关心道:“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戴缨不想让母亲担心,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许是早上起得早些。”说着低下头同怀里的元佑说话,“好吃么?”

元佑“嗯”了一声,这会儿也不乱动了,安静地吃着手里的香饼,听娘亲和阿姐温柔的说话声。

戴缨抽出巾帕,将他嘴边的碎渣拭去,又倒一小盏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慢些吃,别噎着。”

元佑就着阿姐的手嘬着嘴儿,喝了一小口。

杨三娘坐在对面看着,不知是不是眼前和谐的画面触动了她,突然来了一句:“你和阿晏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戴缨脸上稍稍一红,没有说话。

杨三娘又道:“待他将你立为妻室,你也该有这个打算了,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三十来岁的儿郎,孙儿辈都有了,他膝下却只有一个养女。”

“你得好好计划着,况且,他那个养女……”

先前陆铭章同她提过陆婉儿,没有说太细,但杨三娘能料到这个叫陆婉儿的必是对女儿态度不善。

女儿的未婚夫婿是谢容,陆婉儿也相中了谢容,最后的结果是女儿退了婚契,其中的根由陆铭章没有同她说太明。

想来也是对他那个养女有一层维护,她自己也是母亲,明白,不管有无血缘,到底养了一场。

陆铭章虽然没有明说,可她如何猜不出,必是他那个养女以势压人,好在陆婉儿嫁离了,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三娘昨夜听元载说了,女儿和陆铭章并不会在罗扶长久居住,他们会赴北境,后来她又细细问了,才知道陆家人已在北境落定,如此一来,女儿必要随陆铭章往北境了。

心里纵使不舍,却也得接受。

那陆家是百年望族,底蕴深厚,即便一时落难,以陆铭章之能,重振家门是迟早的事。

深宅大院,关系错综复杂,女儿若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倚靠,地位终究不够稳固,她这个做母亲的无法常伴左右,只能在分离前,将这些道理讲于她听,赶紧生个一儿半女才是正经。

也只有这样,女儿在陆家的地位方能稳固。

杨三娘见说起这个话茬,女儿的神情淡淡的,好似没有期盼,眉目之间像是掩着什么心事。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戴缨点了点头:“女儿知道的,娘,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两人闲话,不知是不是杨三娘和戴缨低声的氛围让元佑觉着舒服和安心,竟然靠在戴缨的怀里眯着了。

手上的香饼掉到地上,嘴角还留有碎渣。

戴缨低头去看,忍不住亲了亲他香呼呼的小脑袋,亲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那温香软软的触感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彼边,同这边的温情不同,另一边的气氛却是凝重与压抑。

元载从未见过陆铭章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失意消沉之态。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好友兼盟友,无论身处何等逆境,总是从容不迫,那份深不可测的冷静与掌控感,几乎成了他的标志。

“你都坐了快一上午,只是闷不吭声。”元载拿话逗他,“这是担心日后我拿辈分压你?”

陆铭章却充耳不闻,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元载见他这副消郁的样子,暗忖道,这样冒犯他,他却不见一点气恼,像是被什么极难解的心事给魇住了,抽不出来。

先前就连远赴边境也不见他如此,看来这次是遇到不得解的难事。

“到底怎么回事?”

元载又问,他一上午不知问了多少遍这个话,然而,不管他问多少遍,陆铭章都不出声,又一次发问后,他不指望他会开口,熟料这次他抬起眼看向他。

“兄长……”

见到这一声,元载把精神振了振,凝神说道:“你说,我听着。”

陆铭章便将从前戴缨在大衍京者遭受的那些磋磨道了出来。

“我那个时候本可以伸手助她,却存了私心,因为这一份私心,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接着陆铭章又将那一年的雨雪天,她如何在雨巷跪求他的情形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