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困兽犹斗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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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天岭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了十五个人，但没人说话。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会议室里只开了几盏筒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郑国涛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都说说吧。”他声音沙哑，眼睛布满血丝，“工作组抓了我们二十七个人，郑明进去了，赵龙也进去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常务副省长王建民低着头：“省长，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工作组那边…是不是可以接触一下，探探口风？”

“探什么口风？”郑国涛冷笑，“林万骁差点死在车祸里，他的司机替他死了。现在你去探口风，是送上门给人抓？”

“那…那怎么办？”

郑国涛没回答，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秘书吴启明。这个平时八面玲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一直在冒汗。

“启明，你联系上七爷了吗？”

吴启明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联…联系上了。七爷说…说让我们自己处理干净，不要牵扯到上面。”

“处理干净？”郑国涛把烟狠狠按灭，“怎么处理？林万骁现在身边多了五个专业保镖，住的地方武警把守，出行前后护卫。工作组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们，省纪委的吴天雄虽然进了医院，但谁知道他醒过来会说什么？”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省公安厅长李建军开口：“省长，我这边…情况也不妙。孙海洋那老小子，现在完全倒向工作组了。刑侦、技侦都被他把持着，我说话都不好使。”

“你不是厅长吗？”

“厅长有什么用？”李建军苦笑，“孙海洋手底下那帮人，都是跟他十几二十年的老刑侦，只认他。我调不动。”

郑国涛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能感觉到，这张他经营了五年的权力网，正在一寸寸崩裂。每一根线断裂的声音，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还有一个坏消息。”吴启明声音发颤，“瑞士那边…银行来消息，说接到协查请求了。”

“什么？”郑国涛猛地睁开眼。

“苏黎世银行，昨天收到了来自中国官方的协查函，要求冻结‘七爷’名下几个账户，并调取交易记录。”吴启明几乎要哭出来，“虽然用的是化名，但…但资金流向一查就清楚。”

郑国涛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去年在瑞士，七爷带他去苏黎世银行总部的情景。那个穿着定制西装、说着一口流利德语的中国男人，指着保险库说：“这里面的钱，够你孙子那辈都花不完。”

现在，那些钱要被冻结了。

“七爷怎么说？”他问。

“七爷说…”吴启明咽了口唾沫，“说如果我们处理不好，他会亲自处理。”

亲自处理。这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脏。

郑国涛知道七爷的手段。三年前，邻省一个副市长想退出，第二天就“意外”坠楼了。调查结果是抑郁症自杀，但他知道不是。

“省长，”王建民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主动一点？跟工作组谈谈条件？把郑明推出去顶罪，保住大局…”

“推郑明？”郑国涛盯着他，“郑明进去了，第一个咬的就是我！你以为他是我亲弟弟就会保我？他那种人，为了减刑什么都会说！”

“那…”

“都出去。”郑国涛挥挥手，“让我一个人静静。”

人陆续离开。最后走的是吴启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郑国涛坐在阴影里，整个人像垮了一样。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郑国涛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七声，接通。

“说。”对方只有一个字，声音经过处理。

“林万骁必须死。”郑国涛咬牙，“再试一次。”

“代价很大。”

“多大我都付。”

对方沉默了几秒：“最后一次。如果失败，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电话挂断。郑国涛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楼下院子里，他的专车停在专属车位，司机正在擦车。

他想起林万骁的那个司机，那个叫老王的中年男人。照片他看过，死在方向盘上，血染红了半张脸。

“别怪我。”郑国涛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

同一时间，省人民医院ICU病房。

吴天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的屏幕显示着起伏的心电图，血压和血氧数据都在临界值附近徘徊。病房外，两个省纪委的年轻干部守在门口，另外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坐在走廊长椅上，他们是烛上武派来的安保。

病房里，主治医生正在查房。

“吴书记的情况很危险。”医生对省纪委的干部说，“急性心肌梗死，虽然抢救及时，但心功能受损严重。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能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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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能，麻药还没完全代谢。”医生看了眼时间，“再过两小时应该能恢复意识。但就算醒了，也不能问话，必须保证休息。”

医生离开后，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她动作很轻，换完药，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临走时，她看了眼监护仪，手指在屏幕边缘某个不起眼的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屏幕闪烁了零点一秒，恢复正常。

护士推车离开，在走廊尽头拐进护士站。她摘掉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眼神冷静得不像普通医护人员。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设备已调试，随时可以触发。”

……

下午五点，林万骁在招待所房间听取汇报。

烛上武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

“目前掌握的情况：郑国涛今天下午召开了秘密会议，与会者包括常务副省长王建民、公安厅长李建军等十五人。会议内容不详，但结束后，吴启明频繁拨打电话，我们监听了其中三个，都是打给境外号码。”

“能定位吗？”

“两个在香港，一个在新加坡。”烛上武调出地图，“香港的号码注册人是空壳公司，新加坡的是一家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明。”

林万骁点头：“继续。”

“医院方面，吴天雄书记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我们的人在医院发现一个可疑情况，今天下午换班的护士里，有一个人不是医院的正式员工。”

“什么意思？”

“我们调取了医院的人事记录和排班表，今天下午在ICU值班的应该是护士张某。但实际去换药的是另一个人，长相相似，但指纹不对。”烛上武调出两张照片，“我们用微型设备采集了门把手的指纹，与医院备案的张某指纹不符。”

林万骁眼神一凝：“那个人呢？”

“换完药就消失了。我们正在调取全院监控，但她避开了所有主要摄像头。”烛上武顿了顿，“林主任，我建议立即加强对吴书记的保护。对方可能想灭口。”

话音未落，邬冬梅冲进房间，脸色煞白：“医院来电话，吴书记的监护仪…突然报警，心跳骤停！”

“什么？”

“现在正在抢救！”邬冬梅喘着气，“医生说…说可能是设备故障，引发了电击。”

烛上武立刻转身：“我的人在医院，我马上联系！”

五分钟后，消息传来：吴天雄抢救回来了，但情况更加危险。初步检查发现，是监护仪的除颤模块被远程激活，对心脏进行了非必要电击。

“远程激活？”林万骁问。

“对。”烛上武脸色难看，“现在的医疗设备很多都联网，如果被黑客入侵，可以远程操控。我们检查了医院的网络，发现今天下午有异常数据流从境外服务器接入，目标就是ICU的设备管理系统。”

专业，狠毒，不留痕迹。

林万骁站起来：“去医院。现在。”

“林主任，危险…”

“我说，现在。”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向省人民医院。头车是烛上武开，副驾坐着安保团队的那个电子专家。中间是林万骁的车，由另一名安保驾驶。最后一辆是工作组的车。

路上，烛上武一边开车一边布置：“医院周围五百米，所有出入口，安排人盯守。病房所在的住院部大楼，从一楼到顶楼，每一层都要有人。吴书记的病房，换成我们的人守卫，医院保安全部撤走。”

“明白。”电子专家在平板上快速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