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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退回车上,但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国涛回头,看到一个寸头男人站在卡车后面,双手插兜,眼神像鹰。

“郑省长,这么晚了,要去哪?”烛上武开口。

郑国涛全身血液都凉了。他认出了这个男人,林万骁的新司机,那个安保头子。

“你认错人了。”他压低声音,继续往前走。

“是吗?”烛上武跟上,“那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例行检查。”

郑国涛的手伸向背包,但没掏身份证,而是突然加速,冲向路边,那里有个陡坡,坡下是密林。

只要滚下去,就有机会逃。

但烛上武比他更快。

几乎在郑国涛起跑的瞬间,烛上武已经动了。三步追上,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扣肩、锁腕、按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郑国涛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脸已经贴在冰冷的路面上。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郑国涛挣扎。

烛上武没回答,从他背上取下背包,扔给赶过来的队员:“检查。”

背包打开。里面东西不多:三本护照(中国、加拿大、圣基茨),每本上的照片都是郑国涛,但名字不同。五沓美元现金,每沓一万。欧元、港币若干。一瓶速效救心丸。还有一部黑色手机,比普通手机厚一倍。

“加密手机。”烛上武拿起手机,按了按,屏幕亮起,需要指纹或虹膜解锁。

他把手机对准郑国涛的脸。屏幕闪烁,解锁了。

通话记录里,最近的联系人只有一个代号:“七爷”。今天下午通了四次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是一小时前:

“黄山有人接。勿回。”

烛上武拍照取证,然后把手机装进证物袋。

郑国涛被拉起来,戴上手铐。他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带走。”烛上武说。

……

同一时间,岭州市,郑国涛的别墅。

孙海洋亲自带队搜查。别墅很大,三层,带花园和泳池,装修奢华。但女主人已经不在,只剩下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

“夫人什么时候走的?”孙海洋问。

“前…前天下午。”保姆战战兢兢,“她说去海南度假,让我看好家。”

“带了多少行李?”

“两个大箱子,还有几个手提包。”保姆回忆,“夫人平常出门没带过那么多东西…”

孙海洋挥手,技术人员开始搜查。客厅、卧室、书房…常规地方没发现什么异常。但烛上武之前交代过:“查密室。这种人家里,一定有藏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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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地下室发现了异常。

地下室被改成了酒窖,三面墙都是恒温酒柜,里面摆满了名酒。但技术员用声波探测仪扫描时,发现酒柜后面有空洞。

“这里有暗门。”

推开酒柜,是个液压装置,酒柜像门一样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不大,约十平米,像个小型保险库。

里面东西不多,但件件关键。

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某位已故领导人的题词:“清正廉明”。但落款时间,是郑国涛担任市长那年,显然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护身符”。

右侧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十块名表。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劳力士…有些表盘已经泛黄,是古董款。

最里面是个保险箱,需要密码和钥匙。技术人员用了十分钟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两个文件袋。

第一个文件袋里,是房产证复印件:悉尼海景公寓、温哥华别墅、香港半山豪宅…总共七处,全部在郑国涛妻儿名下。

第二个文件袋里,是照片。

孙海洋抽出照片,瞳孔一缩。

照片上,郑国涛和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并肩站着,背景像是某个私人会所的庭院。男人侧着脸,看不清全貌,但气质不凡。照片背面,郑国涛亲笔写了一行字:

“与七爷合影,恩同再造。2019年春。”

恩同再造。

这四个字的分量,孙海洋懂。

他把照片装回文件袋,对着耳麦说:“林主任,这边有重大发现。”

……

凌晨一点半,两路人马在省公安厅汇合。

郑国涛被押进审讯室,全程低着头。烛上武把证物摆上桌:护照、现金、加密手机。

另一边,孙海洋把别墅搜查的证物也摆出来:房产证、名表、照片。

林万骁坐在主审位,看着对面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省长。不过两天时间,郑国涛就像换了个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手铐下的手腕瘦骨嶙峋。

“郑国涛,”林万骁开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国涛抬起头,眼睛空洞:“我…我要见律师。”

“可以。”林万骁点头,“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他拿起那张合影,举起来:“这个人,是谁?”

郑国涛看到照片,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死死闭上眼睛。

“说话。”

“我…我不认识。”郑国涛声音沙哑。

“不认识?”林万骁把照片翻过来,指着那行字,“‘恩同再造’,是你写的吧?”

郑国涛不说话了。

“你手机里那个‘七爷’,就是他,对吧?”林万骁步步紧逼,“今天下午你们通了四次电话,一小时前他让你去黄山,说有人接应。这个七爷,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郑国涛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系我,我联系不上他…”

“他有真名吗?”

“没有…所有人都叫他七爷。”

林万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照片:“郑国涛,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你现在还有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调查。这样,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郑国涛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我…我能见见我儿子吗?他在加拿大…”

“先交代问题。”林万骁说,“交代清楚了,什么都好说。”

郑国涛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像破风箱:

“我说…我都说…”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而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的天,再也不会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