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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一路跑去了三河口,从魔境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好在河中央。

瑞隆码头就在河岸上,福运船业的大楼,就在瑞隆码头旁边。

这就是张来福看中这座大楼的原因。

张来福一路游到了河边,刚要上岸,被县里两个巡捕拦住了。

一名巡捕问道:「「你是干什麽的?」

「做生意的。」张来福没时间跟他们多说,直接往福运船业公司走了过去。

两名巡捕跟了上来,一人拽住了张来福:「你往哪去?谁让你来三河口的?」

张来福回身看了巡捕一眼:「三河口不能来吗?」

另一名巡捕摇摇头:「没说不能来,可也得看是什麽人来,正经做生意的我们欢迎他来,你这种偷偷靠岸的,我们可就不能对你客气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船,我靠什麽岸?」

这名巡捕还挺有经验:「我告诉你,从水里来的都算靠岸,你的船在哪呢?别藏着掖着了,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先说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张来福。」

两名巡捕一听,放声大笑:「你叫张来福?我还叫沈程钧呢!什麽人都敢冒充张标统?你跟我们到巡捕房走一趟,现在就走,说你呢,愣着干什麽?跟我们……」

张来福看了两名巡捕一眼,一股杀气,吓得两名巡捕一哆嗦。

「你,你这是要干什麽?」一名巡捕要拔枪,另一名巡捕要吹哨。

张来福没理会他们两个,直接走进了福运公司。

两名巡捕愣了好长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被什麽给吓住了。

张来福对这俩巡捕印象不错,等一会儿遇到敌军,他们至少能开两枪。

李运生正在看物资清单,看到张来福进了办公室,李运生一脸惊喜:「来福,你怎麽来了?我正要找你,咱们这边遇到一单大生意,鸿顺航运公司……」

张来福摆摆手:「兄弟,今天先不说生意的事,一会你让所有人都下班,告诉他们工资照发,先在家歇两天,什麽时候覆工,这个等以後再说,把县城里能打的人全都叫来,先在这顶一会,你立刻让黄招财往这调兵。」

李运生吓了一跳,张来福这番话来得太突然,李运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来福,到底出什麽事了?」张来福指了指河面:「还记得我为什麽把公司选在这吧?」

这件事李运生知道内情:「因为魔境出口就在附近,咱们把公司办在这,正好方便监视魔境的动静。」「我怀疑阎帅要从魔境进兵偷袭三河口,现在三河口一点兵都没有,老阎的人要是来了,咱们连十分钟都守不住。」说话间,张来福掏出来白纸看了一眼,未尝魔王还没有送信。

李运生原本觉得阎殿臣绝对不会攻打三河口,可听张来福说起魔境的特殊构造,他立刻用铜镜给黄招财送信。

他在镜面上涂了一层蜡,在蜡上写了一行字,随即点燃了符纸,把镜子上的蜡都烤化,烛油随着纸灰在镜面上消失不见。

等了好长时间,李运生没有收到回音。

张来福问李运生:「是咱们没把信送出去,还是黄招财没收到?」

李运生微微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准。」

两人脸色发白,当前状况非常严峻。

李运生和黄招财之间经常用铜镜传递紧急消息,按理说黄招财会时刻留意铜镜。

如果黄招财没有收到李运生的消息,那证明锁江营很可能出事儿了。

如果李运生的消息根本没送出去,那证明三河口已经出事儿了。

李运生又拿镜子写字,张来福不能再等了:「安排一艘快船,我现在就去锁江营,把周围街道的平民全都迁走,一直清到西罐巷子。」

「西罐巷子……」李运生想了想,「就是以前瓷器商人住的地方?」

张来福点点头:「对,就是那,那离这有两条街,从码头到西罐巷子,一个人都不准留下,把码头上的无关船只也全都清走。」

船准备好了,张来福把不好找不讲理和大麻绳都留在了公司里,他立刻出发,去锁江营调兵。严鼎九去了巡捕房,把所有巡捕全都叫了过来,能不能打两说,至少这些巡捕有枪。

李运生把负责货物押运的人员也召集了起来,勉强凑够了二百多人,都在福运公司大楼里待命。这座洋房修得真是好,结构和材料都十分坚固,其防御范围又正好覆盖了魔境出口。

一切准备就绪,李运生准备好了药箱,把符纸、朱砂、水盂、七星剑、令牌、法印全都拿了出来。严鼎九换上一身长衫,拿出了摺扇,摆好了手绢,手里攥着醒木,抱着不讲理和不好找,只等开打。众人严阵以待,忽听有人来报:「一群人强闯路卡,要来公司谈生意。」

严鼎九很生气:「什麽人呐,非得这个时候过来捣乱!」

李运生摆摆手:「不要着急,事发突然,别人也不知道内情,我先去看看是什麽状况。」

西罐巷子口,福运公司几名员工还在和对方解释:「先生,今天我们不做生意,您改天再来。」这群人不肯走,非要见李运生。

李运生来到了西罐巷子,冲着众人抱了抱拳:「诸位是鸿顺航运的吧?李某先给诸位赔个不是,我们这遇到状况了,今天不做生意,等恢复营业,再请诸位当面一叙。」

话说得非常客气,可来人就是不肯走:「李老板,这到底什麽意思,约好了今天谈生意,我们来了,门都不让进,就撵我们走,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

严鼎九见李运生劝不动这些人,他乾脆把话说得狠一点:「我们这边有军务要办,枪炮无眼,诸位请回吧。」

一听说是军务,对面不想纠缠了,忽听一名男子说道:「李老板,严老板,能,能容我单独说句话吗?我,我们,来了,肯定要说句话的,要不然,这可怎麽办呀?」

李运生和严鼎九一看,这人特别紮眼,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他坐着。

这人说话断断续续,不仅仅是口吃,好像脑子也不太灵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李运生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你是林家三少爷,黑沙口的林督办吧?」对方微微点头:「我,我是林少聪,我,我只想借一步说话,可以,先不说生意的事,说点别的,也行的,但是一定要说的。」

不说生意的事,那还能说什麽事儿?

严鼎九没再言语,他也听说过林少聪的一些过往,觉得这人怪可怜的,这次来三河口,估计是被段大帅逼着出来的。

李运生知道林少聪和张来福有交情,他也一直想和林家把生意谈下来,今天虽然出了突发状况,但说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在公司一楼找了间会客室,把林少聪请了进来:「林公子,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军务紧急,有话还请直说。」

林少聪回头看了看身边众人:「我,我要和李老板单独说事,你,你们都不要听。」

身边人放心不下:「少爷,我们就在身边陪着您,您说您的,我们不瞎打听。」

林少聪生气了:「我,我,我不要你们陪,你们,你们都给我走!」

就算是个傻子,林少聪也是黑沙口的督办,众人不敢违忤,全都离开了会客室。

李运生再次抱拳:「林少爷,有什麽话,您请讲。」

林少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换成别人还以为这傻子耳朵痒了。

但李运生发现状况不对,林少聪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原本呆滞的双眼,突然变得十分锐利。李运生点起了一炉香,隔绝了会客室的声音。

林少聪压低了声音问李运生:「你们这是在防范魔境出口吧?」

李运生心下大惊,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表情强行控制住了:「林兄,这话从何说起?」

林少聪看向了窗外,窗外正对着瑞龙码头:「如果是一个外行人,看你们这架势,应该是想守住这座码头。

可我不算是外行人,看你们的人手排布,明显防的是江面。

防范江面一般都是防船和防怪,船和怪都会动,按理说你们得派更多侦查人员沿河巡哨。

可现在你们没在河边派人,这证明你们防的是个不会动的东西。水下有不会动的东西,还需要防范,这东西八成以上是魔境出口。」

李运生许久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人不是傻子,但没想到林少聪居然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林少聪接着说道:「李兄,我知道你是来福的至交,我和来福之间出现了很多误会,这些误会的根源都是因为我身不由己。

时至今日,我依旧身不由己,但是我想把这桩生意做成,我说的可不是航运上的生意,我希望能和来福冰释前嫌,我希望今後像一个人一样过日子,至少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主。」

李运生盯着林少聪看了好一会儿,他在黑沙口的时候听过这位林家少爷的传闻,也听张来福描述过放排山上的一些经历。

他知道张来福能从浑龙寨脱身,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林少聪的手艺和心计。

但时至今日,李运生才看到这个人的非凡之处,也难怪这个人能在刀口下边活到今天:「林兄,我相信来福愿意帮你,我也愿意帮你,只是我现在实在腾不出手来…」

林少聪明白李运生的意思:「你腾不出手来帮我,但我能腾得出手来帮你,我带来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七十多人是叶晏初手下的精锐,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我和我手下人现在都听你调遣,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让他们拿枪参战。」

李运生叹了口气,他不想欺骗林少聪:「林兄,我可把话说在前面,这一战万分凶险,从魔境出口里钻出来的很可能是一支军队,兵力可能超过一个团,甚至超过一个旅,你真想留下来吗?开打之後再想走,可就晚了。」

林少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模像样的活过,想做大生意,就得下大本钱,想要做改命的生意,就得把这条命拚出去!」

两人对视许久,李运生朝着林少聪点了点头。

他推着林少聪走出了福运公司大楼,林少聪回到自己人当中开始说事。

他身边的护卫和保镖愿意为他一战,但叶晏初派来的卫兵可不太想掺和这事:「林督办,你管得太宽了吧,他们打他们的仗,和咱们有什麽相干。」

林少聪一皱眉,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厉害,你了不起,你误了事情,你,你自己承担,段大帅说了,这次的生意必须要谈成,现在,你们不帮我做事,生意谈不成了,都怪你们!」

这些卫兵哪担得起这麽大的罪过?

「林督办,这麽大个盆子,你不能往我们头上扣!要不你先等一下,我们先请示一下叶协统,如果叶协统答应了,我们就全都听你吩咐。」

林少聪心里有底,叶晏初也不敢耽误了大帅的正事。

段大帅肯把林少聪放出来,就是想借着林少聪和张来福的交情,把东西两地之间的航路打通,林少聪只要打着谈生意的名义说事,叶晏初绝对不敢拒绝。

一名通讯兵给叶晏初发消息,等了许久,消息居然没能发出去。

林少聪心头一紧,知道大事不妙,敌人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

卫兵们看联系不上叶晏初,只能先听林少聪的调遣。

林少聪私下告诉李运生:「有高人中断了三河口对外的联络,你们想要求援,得派人亲自出去。」李运生很有把握:「该去的已经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张来福乘船行驶了两个多钟头,已经远离了三河口地界。

他拿出铜镜,再次给黄招财送信,等了不到五分钟,黄招财回信了。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黄招财那边能正常接收消息,锁江营还没有出事儿。

但三河口已经发不出消息了,这就是出大事儿了。

哪个行门有这麽大威力?连消息都能屏蔽掉?

张来福通过铜镜,让黄招财立刻点兵,分拨出七成兵力来驻守三河口。

一听说七成兵力,黄招财有些紧张,他担心驻守锁江营的兵力不够。

张来福觉得七成人都少了,三河口已经被屏蔽了,敌军肯定偷袭三河口。

至於敌军会不会一并袭击锁江营,这件事张来福也说不准。

可如果把锁江营和三河口都摆在面前,只让张来福选一个,张来福绝对会选三河口。

只要保住三河口,哪怕丢了锁江营,张来福也有机会抢回来。

可如果丢了三河口,锁江营两面受敌,补给断绝,想跑都没处逃命。

等黄招财点好兵、备好船,张来福也赶到了,他即刻带船出发,还带上了老茶根。

三河口必然会有一场恶战,在巡防团里最能打恶战的,明显是老茶根。

出发之前,张来福让通讯兵立刻发报,把三河口的状况报告给沈大帅。

「三河口发不出消息?」沈程钧坐在火车专列上,用指尖轻轻叩动着桌子,动用了自己的手艺。他想感知一下三河口的老鼠,过了十来分钟,沈程钧睁开了眼睛。

他居然一只老鼠都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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