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生了,生了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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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坐下去,满屁股冰凉湿黏,极不舒服。
可毛香凤半点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满心都是危在旦夕的乔星月,上车后就不停催促。
“师傅麻烦你搞快点!越快越好,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车夫不敢耽搁,冒着瓢泼大雨,拼尽全力蹬车赶路。
一路风雨兼程、颠簸奔波,整整七八个小时,终于赶在深夜前夕,抵达团结大队村口。
车子停稳,毛香凤撑着油伞匆忙下车,顾不得浑身疲惫淋雨,连忙拉住路人打听牛棚住址。
刚好遇上披着蓑衣、冒雨赶路,准备去牛棚打探情况的劳大红。
劳大红戒心极重,一眼看出毛香凤衣着体面、气质不凡,是城里来的人,瞬间警惕心拉满,凶巴巴开口盘问。
“你是哪个的?打听牛棚干啥?是不是又想来找星月丫头的麻烦?”
这段日子总有人莫名来打探乔星月的家事,心思不纯,她不得不防。
毛香凤见状连忙解释,语气急切真诚。
“大妹子你别误会,我是黄桂兰的嫂子,锦城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我叫毛香凤。”
“我就是所我外甥媳妇难产,所以特地连夜赶过来!”
劳大红闻言,瞬间一扫满心戒备,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悬着的心猛地落地。
“原来是你!太好了!星月丫头难产大半天了,一直生不下来,凶险得很!我们正急得没办法,你快跟我来!”
她顾不上多言,一把拉住毛香凤的手腕,顶着漫天大雨,快步朝着牛棚方向狂奔。
路上刚好遇上打着伞、悄悄站在远处打探消息的苏大为。
情况紧急,劳大红压根没空盘问他的来意,目不斜视,拽着毛香凤匆匆掠过,直奔牛棚。
苏大为见状,也不敢多留,撑着伞转身快步离开。
咚咚咚——
急促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牛棚里死寂压抑的氛围。
谢明哲早前冒雨赶回,身上湿透的衣衫已然半干,闻声立马快步开门。
看清门外浑身狼狈、满身湿透的毛香凤,还有身后扛着两大箱医用物资、同样淋雨湿透的刘小慧,他一直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长长松了一口气,当即扬声朝着里屋高声呼喊。
“妈!四哥!快点!三舅妈来了!三舅妈赶过来了!”
毛香凤一路风雨奔波,头发、衣衫尽数湿透,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停滴落,浑身冰冷狼狈。
可眉眼间却满是医者的沉稳锐利,不见半分疲惫慌乱。
刘小慧紧跟在后,肩上、手上扛着沉甸甸的医用箱子,浑身同样湿透,却依旧稳稳当当护住所有器械药品,半点不敢磕碰。
里屋的黄桂兰听见喊声,心头一动,连忙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是哪位三嫂子,就听见门外传来毛香凤焦急干练的声音。
“桂兰!星月丫头在哪?情况咋样了?”
王淑芬连忙上前,伸手牵着满身湿冷的毛香凤,快步走到里屋门口,伸手轻轻掀开帘子。
沈丽萍、陈嘉卉、孙秀秀三人见状,连忙侧身避让,腾出一条仅能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过道。
待毛香凤弯腰挤进去后,三人默默退出里屋,守在外间等候消息。
床前,谢中铭紧紧攥着乔星月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双眼肿胀,整个人濒临崩溃。
看见毛香凤进来,他像是濒临绝境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起身退让,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哀求。
“舅妈!你快救救她!星月快不行了!”
毛香凤没有半句废话,立马快步上前,俯身精准探查乔星月的鼻息。
指尖快速搭上腕脉,又伸手按压腹部,仔细查看产道开合情况。
短短几秒,她已然摸清所有凶险状况,当机立断,朝着门外沉声吩咐。
“小慧,准备剖腹产!立刻手术!”
她早料到乡下生产条件简陋、极易难产,一路专程携带全套手术器械、急救药品、麻醉药剂,两大箱子物资一应俱全,就是为了应对今日这般凶险局面。
刘小慧闻声立刻开箱整理器械、清点药品,动作熟练利落、有条不紊。
为避免身上湿冷衣物的污水滴落感染伤口,两人快速换下满身湿透的外衣,擦干身上雨水,换上干净干爽的备用衣物。
随后严格按照手术流程,双手反复消毒、佩戴无菌手套,做好所有术前准备。
“桂兰、中铭,你们先出去等候,不要进来打扰手术。”
黄桂兰、谢中铭纵然万般不舍、满心焦灼,也只能乖乖退出里屋,守在帘子外静静等候。
狭小的大通铺临时充当手术台,刘小慧跪在床侧,稳稳辅助固定体位、递送器械、清理污渍,全程配合默契。
毛香凤立于床前,微微弯腰,目光锐利专注,争分夺秒准备手术。
乔星月此刻气息微弱、脉搏虚浮,已然濒临休克,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毛香凤不敢贸然开刀,优先抢救生命体征加压输注葡萄糖生理盐水。
紧接着精准推注升压药物,稳住血压,最后缓缓推入一针强心药剂,刺激心脏搏动,维持生命体征。
一系列急救操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
黄桂兰在外间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轻声询问。
“三嫂,咋还不动刀剖腹产?再拖下去怕是来不及了!”
毛香凤一边紧盯监测体征,一边专业沉稳解释。
“现在不能贸然开刀。星月丫头血压过低、脉搏虚弱,生命体征不稳。”
“直接剖腹产,腹腔压力骤降,血管张力瞬间崩塌,会当场心跳骤停,人立马就没了。”
“必须先升压、稳住脉搏,保住基础体征,才能手术。”
谢中铭心脏高悬,紧张得手脚冰凉,连忙追问。
“舅妈,大概要多久才能稳住体征?”
“顺利的话十来分钟,慢一点最多半小时。”
短短十几二十分钟的等待,漫长难熬得如同二十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屋外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满心都是床上生死未卜的乔星月。
谢中铭死死盯着帘子,眼底泛红,语气坚定无比。
“舅妈,无论如何,优先保大人!一定要保住星月!”
毛香凤头也不抬,一边紧盯体征变化,一边沉声回应。
“你放心,大人小孩我都会尽全力保住。”
“但眼下情况凶险,我必定优先保大人,绝不冒险。”
二十分钟后,乔星月的脉搏缓缓回升,逐渐恢复七八成力度,血压、心率慢慢趋于平稳,基本具备手术条件。
毛香凤不再耽搁,立刻着手术前麻醉。
乡下条件有限,没有全麻设备,只能采用局部浸润麻醉。
她手持针管,逐层在腹壁表层精准注射普鲁卡因注射液,仅麻醉表层皮肤与肌肉,腹腔内部无麻醉、无镇痛。
麻醉起效后,毛香凤手持手术刀具,争分夺秒、精准下刀。
她动作沉稳利落,每一刀都精准有度,绝不拖沓。
屋子里几盏煤油灯摇曳,小屋静谧,只剩器械轻响与细微呼吸声。
数分钟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啼哭动静,一个白白胖胖的新生儿被顺利取出。
孩子刚出生时浑身带着胎脂血迹,看着脏兮兮的,却白胖胖的。
毛香凤快速清理孩子口鼻污渍,擦掉脸上胎脂,单手拎起孩子小脚,轻轻拍打后背。
“哇——”
一声清亮洪亮的啼哭骤然响彻狭小的牛棚,穿透雨帘,打破了整夜的死寂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