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她再三叮嘱烧炭必须开窗留缝通风,严防煤炭中毒。

往年冬天,刘叔家就曾因密闭烧炭,导致刘家老太太煤炭中毒昏迷。

幸亏她及时赶到,抢救了老太太,才保住性命。

有过一次凶险教训,刘叔心里格外警醒,记牢了烧炭的注意事项。

今晚定然不会疏忽大意,必定会开窗通风,杜绝隐患。

两人静静靠在床边,听着屋外未歇的风雨声。

谢中铭再度提起苏晚晚,语气满是凝重道:

“就怕苏站长一直不醒,苏晚晚接下来还会变本加厉,折腾出更多名堂针对我们。”

躺在木板床上的乔星月早已预判好了对方的所有算计,她语气冷静透彻道:

“她还能有什么新招数?无非就是借着监督下放黑五类改造的由头,处处刁难我们、给我们找麻烦。”

“她这次尽数收走了村里所有医药物资,就是掐断了我们的就医门路。”

“接下来家里但凡有老人小孩生病,她就会借着无药可医为由,拒绝救治。”

“等家里人病重危急、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就会趁机威逼利诱,逼我和你离婚,成全她的心思。”

屋外狂风冷雨彻夜未停,山间寒气层层叠加、渗透入骨。

经过这一夜的风雨寒冻,明日天亮,谢家老小定然有人抵挡不住,染上风寒、生病发热。

唉,这事不用想也预测的到。

谢中铭坐在小马扎上,始终紧紧握着乔星月的手。

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给她传递暖意。

他话语间满是疑惑与佩服:

“星月,你咋能把她的心思、后续的算计,预判得这么准,一丝不差?”

乔星月闻言,浅浅弯唇,轻声回应:

“可能是我上辈子小说看多了,见多了这种套路。”

“小说?”谢中铭微微一愣,满眼好奇。

“对啊。”乔星月轻声解释,“我以前生活的年代,看小说、听小说都很方便,手机功能齐全,随时随地都能看、能听。”

她补充道:“尤其是这种穿越年代文,里面的奇葩反派数不胜数,套路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仗势欺人、赶尽杀绝,用尽手段逼迫主角妥协,我早就见惯了。”

谢中铭早已听过她提起自己穿越的离奇经历,早已慢慢接受。

可每次听闻,依旧觉得神奇又奇妙。

夜里山间寒气越来越重,冷风顺着木屋缝隙不断灌入。

乔星月忽然小心翼翼撑起身子,缓缓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谢中铭身上。

随后重新躺回床边,掖好身上的被角。

“中铭,今晚辛苦你了,只能委屈你趴在床边守着。”

谢中铭温柔替她掩好被角,指尖触到她的手,依旧是冰凉。

他再次牢牢握住,低头不停哈着热气,一点点替她暖着手。

乔星月倦意渐浓,在他持续不断的温暖包裹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自己具体何时睡着的,只记得入睡前,双手始终温热,被他稳稳捂在掌心。

今日一整天又是被打压、被刁难,又是收拾残局、连夜藏身,身心俱疲。

可哪怕身处简陋寒冷的木屋,身处绝境逆境,有谢中铭在身边相守陪伴。

她心底就满是踏实与安稳,睡得格外安稳沉熟。

等她彻底睡熟、呼吸均匀绵长,谢中铭才轻轻动作,将她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取下,轻轻盖在她盖不到的脚边。

被子狭小有限,首先得保证重伤昏迷的苏站长不受凉,余下的布料只能堪堪盖住乔星月的上半身。

深夜寒冬,临近年关,正是全年气温最低、寒气最重的时候。

山间风雨交加、冷风彻骨,谢中铭静坐不动,浑身冻得发凉。

但他早年受过专业特训,哪怕二十小时趴在冰天雪地的雪窝子里也能扛住。

他早已练就一身极强的耐寒体质。

这点寒冷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手边握着心爱之人的手,能默默守着她,哪怕受寒受冻,心底也是暖的。

一夜安稳度过。

次日天光微亮,乔星月缓缓睁开双眼。

低头一看,自己的外套稳稳盖在双腿之上,上半身还搭着谢中铭厚实的棉外套,层层暖意包裹全身。

难怪她觉得一晚上都是暖的。

而谢中铭身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打底秋衣,外加一件洗得发毛、穿了多年的旧毛衣。

单薄至极,根本抵挡不住山间寒风。

乔星月心头一暖,连忙抬手上前,先探了探苏站长的脉搏。

这脉象依旧偏弱,但平稳了不少,人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暂无生命危险。

确认苏站长情况稳定,她才转头看向身旁的谢中铭。

她方才轻微的动静,早已将浅眠的谢中铭惊醒。

他立刻直起身,生怕冻到她,连忙转身麻利地倒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开水,递到她手边。

乔星月接过水杯,轻声疑惑询问:“你哪来的开水?”

谢中铭低声解释:“后半夜雨就停了,风也小了不少,我就悄悄下山,从灶膛里掏了一堆无烟木炭,带上烧水壶上来,又用石头围起简单灶台,烧了一壶热水,一直温着。”

“你半夜还敢下山?”乔星月微微诧异。

“没事。”谢中铭浅浅笑了笑。

这座山坡不高,紧邻牛棚,四周全是茂密荆棘丛遮挡掩护。

两侧又是悬崖峭壁,地势偏僻凶险

村里的村民从来不会上来闲逛,隐蔽性极好。”

“放心吧,山下的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不会暴露踪迹。”

当初救下苏站长,特意把他安置在这里,就是看中这里足够隐蔽、安全稳妥。

他把水杯往她手里递了递,温柔叮嘱:“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乔星月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我想先漱漱口、洗把脸。”

“早就给你备好了。”

谢中铭细心十足。

“你的牙刷牙杯牙膏我都从牛棚捡上来了。昨晚苏晚晚带人打砸扫荡,毁的都是大件家具杂物,这些贴身小物件都完好无损,还能继续用。”

说着,他已经提前倒好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乔星月走到木屋外空地上,他又紧随其后,递过来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细节满满。

这个年代的乡下村民,大多没有日日刷牙的习惯。

就算讲究干净的人家,也只用粗糙的牙粉简单清洁。

唯独黄桂兰知晓她素来爱干净、讲究卫生,一直托娘家舅妈寄来稀缺牙膏,供她日常使用。

如今一家人落难落魄、处处受限,连安稳住处都没有。

谢中铭却依旧记得这些细碎小事,悄悄把她的贴身用品尽数收好带来,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心底满是暖意。

这一刻,哪怕身处荒山野岭、简陋木屋,她依旧生出一种荒野求生却装备齐全的幸福感。

简单洗漱完毕,谢中铭立刻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烤土豆。

这烤土豆外皮焦香,热气腾腾。

乔星月看着香喷喷的土豆,不得不叹他会照顾人。

不过,她却轻轻皱眉道,“我先不吃了,一会儿带去刘叔家,留给孩子们吃。”

“你放心吃。”谢中铭笑着安抚,“刘叔一早肯定给一大家子备好早餐了,不会饿着孩子。”

“我刚刚打探过,昨夜暴雨冲刷山路,路面湿滑危险,今天大坝全面停工、不用上工。”

“而且谢家兄弟们凌晨四点就按时去掏完了全村大粪,义务活已经做完,不用再受刁难。”

说到这里,谢中铭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些许凝重:

“只是昨夜风雨寒冻,家里大半人都染上了风寒。”

“尤其是奶奶年纪大了,抵抗力弱,直接发起了高烧。”

“还有陈叔,昨晚淋雨赶路摔了腰,今日腰疼得下不了床,一会儿你过去给陈叔看看。”

乔星月握着烤土豆的手骤然一顿,瞬间没了胃口。

这就是苏晚晚想要的结果。

拆家、夺药、逼劳、冻人,步步紧逼、层层算计。

就是要把一家人逼出病痛、逼入绝境,最后乖乖低头求饶。

她心底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倒下。

她是全家唯一的懂医的,一旦她垮了,全家人就真的毫无退路了。

于是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愤懑,大口咬下烤土豆,快速填饱肚子,又喝完一杯热水。

打起十二分精神后,乔星月眼底重新恢复清明坚定。

“中铭,一会儿下山,我们还要在苏晚晚面前好好演戏,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谢中铭微微蹙眉:“咋演?”

乔星月转身走回木屋,弯腰从木板床床底,轻轻拖出两箱完好的医药物资:

“苏晚晚自以为已经收走了村里所有药品,笃定我们家里无药可用、亲人病重只能束手无策,必定会低声下气去求她。”

“我们就顺着她的心思将计就计,装作无药可医、走投无路的样子,免得她看出破绽,再起歹心。”

谢中铭点头应声:“行,都听你的。”

乔星月快速从医药箱里挑出对症的感冒药、退烧药、跌打损伤药,尽数装进随身的帆布袋里,收拾妥当。

“这些药我们不能直接带去刘叔家,下山路上万一撞见民兵,或是被苏晚晚的人撞见,好不容易保住的药品,大概率又会被没收。”

“等会儿下山,我们先把药藏在某个地方,悄悄通知劳大娘过来取,再让让她悄悄带回刘家。”

谢中铭眼底满是赞许:“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稳妥。”

“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赶紧下山。”

乔星月轻声催促,“岁岁一整晚没喝到母乳,肯定哭闹不止、闹着找我。”

“你放心。”谢中铭安抚道,“妈一早就给岁岁兑了奶粉喂着。”

昨晚苏晚晚带人打砸扫荡,翻遍了整个牛棚,却没有砸掉奶粉。

因为奶粉早就被他们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半点没被发现,孩子不会饿肚子。

临走前,谢中铭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站长,低声感慨。

“也不知道苏站长到底啥时候能醒过来。”

乔星月望着昏睡的人,语气低沉无奈。

“眼下只能听天由命。我先下趟山,晚点再上山回来给苏站长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