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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我早已被你逐出柳家,这‘一家人’三个字,柳某高攀不起。”

“你!”

柳毅航指着柳毅凡的鼻子怒斥:“老三,你莫要给脸不要脸!别以为入赘了王府就能翻天,若没有父亲当年的战功,你能有今天?”

“战功?”

柳毅凡眼神骤冷。

“父亲在南疆浴血时,你在秦楼楚馆醉生梦死;父亲中毒昏迷时,你忙着勾结族老谋夺爵位;如今柳家蒙难,你们不思雪冤,反倒来我这里摆兄长的臭架子?我呸!”

柳毅凡声音不高,却如淬毒匕首直刺人心,每个字都像砸在柳毅航脸上。

柳毅航面皮涨成猪肝色,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崔氏见硬闯不成,眼圈骤然泛红,浑浊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毅凡啊!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崔氏膝头一软,发髻散乱的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如今你父亲生死不明,你是堂堂郡马,定有办法寻回侯爷对不对?娘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救救柳家吧!”

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粗糙的石面撞得她闷哼出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缝,指节泛白。

周围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真是家门不幸”,更有好事者低声议论“这嫡母当得也太委屈”,全然不知这场闹剧背后的龌龊。

柳毅凡冷眼看着这场拙劣表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暖玉,眸光如深潭般不起波澜。

“蓝枫。”

“在。”

"送客。"柳毅凡豁然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背对着瘫坐在地的崔氏,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传我命令,若再敢来清吏司滋扰,——打断双腿,扔去乱葬岗。"

“柳毅凡!你如此绝情,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崔氏见苦肉计彻底失效,厉声尖叫道:"柳毅凡!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只要我崔氏还有一口气在,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你以为攀附王府就能高枕无忧?做梦!"

“砰!”

清吏司的大门重重关上,将崔氏的咒骂声隔绝在外。

“相公你对他们太客气了,我……”

月儿一脸气愤,听着外面的骂声就要出去打人。

“丧家之犬理会他们作甚?现在我跟崔家易位,他们成了弱势,你在府门口打他们,岂不让人诟病?”

“可是……”

月儿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青石板的脆响,夹杂着禁卫甲胄的铿锵碰撞与崔氏变调的哭嚎。

蓝枫猛地拉开府门,只见十余名披甲禁卫,正将撒泼打滚的崔氏母子拖拽开,汝阳王赵硕踩着鎏金马镫下车,连眼角余光都未给地上三人。

柳毅凡等人忙对赵硕施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还带来这么多禁卫?”

“去书房说。”赵硕沉下脸,指节叩了叩门框,“你把暗卫和郡主府护卫全派去南疆了?门口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成何体统?如今你是朝廷认证的郡马,昨日在国子监更是一鸣惊人,已是南诏学界的一面旗帜。”

进了书房,赵硕喝了口茶才说道:“你今日在国子监那一嗓子,可是把天都捅破了。刚才宫里传来消息,不到半个时辰,通政司就收到了三十多本弹劾你的折子。”

“哦?”柳毅凡并不意外,“都骂我什么?沽名钓誉?有辱斯文?还是动摇国本?”

“都有,那帮老儒说你把诗词当儿戏,把杀伐之气带入圣贤书,是离经叛道。甚至有人说你那首《满江红》杀气太重,恐引来天谴。”

“天谴?”柳毅凡冷笑,“南疆告急,这帮士大夫怎么没上表进言出兵?反而罔顾国土沦丧与南越议和,他们难道就不怕遭天谴?”

赵硕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马相把折子都留中了,这就是个态度,不过你这次风头出得太盛,接下来怕是要在风口浪尖上过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柳毅凡走到墙边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在标注"镇南关"的朱砂圆点上重重一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南疆那片猩红的战局区域。

“比起金陵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我更担心南边。”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推开。

蓝枫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竹管。

“三少,南疆急报。”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烛火在铜制烛台上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映得地图上的南疆疆域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