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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清吏司朱漆大门外已围得水泄不通。晨雾未散,数十名举子高举《柳林夜话》书稿,与崔氏母子堵在石阶前叫骂,唾沫星子溅在禁卫的明光铠上,凝成细碎的霜花。

与往日剑客挑战不同,这群人衣着虽有补丁却浆洗得发白,显然是寒窗苦读的学子。崔氏站在人群前排,扯着嗓子煽动:"诸位看官评评理!这赘婿为攀附权贵,竟将离经叛道之作列为科举必修,是要断我南诏文脉啊!"

“柳毅凡,你出来!凭什么你一个赘婿写的书要列入科举必修?”

“如此离经叛道之作,简直是羞辱圣贤!你利用王府权势只手遮天,我等不服!”

门口的禁卫正要驱赶,清吏司大门已轰然打开。

柳毅凡身着月白长衫,头戴乌纱幞巾,腰间玉带缀着七枚鎏金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崔夫人,你这'丧家犬吠'的戏码,从伯府演到清吏司,当真不知疲倦?"

柳毅凡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这逆子,竟敢如此跟长辈说话!”

“柳毅凡,你……你大逆不道!”

崔氏气的浑身发抖,柳毅云和柳毅航更是义愤填膺。

柳毅凡没理崔氏母子,而是转头看向那群闹事举子。

"诸位觉得,我的书辱没圣贤?"柳毅凡向前半步,衣摆无风自动,"那请问:内圣外王可含保境安民?君子务本当否与时俱进?如今蒲甘兵踏破南屏山,尔等不去边关投笔,却在此鼓噪——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领头举子面皮涨如猪肝,手中折扇拍得噼啪响:"兵事自有兵部料理!我辈读书人当皓首穷经!你书中尽是边塞杀伐、借古讽今,全无颂圣之言,分明是动摇国本!"

“文脉?国本?”

柳毅凡突然冷笑,声如寒铁相击:"若无镇南关将士尸骨铺路,尔等此刻或在蒲甘为奴,还有闲心在此高谈文脉?"

"竖子狂妄!"一年轻举子跳脚怒斥,"你不过是流连秦楼楚馆的浪荡子,入赘王府的卑贱赘婿,有何资格妄谈圣贤!"

柳毅凡仰天长笑,"浪荡子?卑贱赘婿?好!今日便在这清吏司前设下诗擂——若有人能在诗词楹联上胜过我,我当众焚书撤令!若胜不得,"他眼神骤厉如刀,"便请诸位卷铺盖滚回书斋,莫再在此丢人现眼!"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举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拍着胸脯上前一步,折扇往掌心一拍冷笑道:“在下衡社弟子陆鸣!柳毅凡,你既自诩才子,我便出一上联——对不出,就当众认作沽名钓誉之徒,夹着尾巴滚出金陵!”

陆鸣眼中阴鸷之色一闪,扬声念道:"一介赘婿,半生匠户,满口经纶皆市侩!"

此联一出,崔氏拍掌大笑,柳毅云跟着跺脚叫好。这联字字诛心,既骂其出身卑微,又讽其著书牟利,当真是阴损至极。

柳毅凡负手而立,袍袖一振朗声道:"千载名门,万世公卿,一腔热血皆报国!"

晨雾似乎都凝滞了,举子们的叫好声戛然而止,连檐角铁马都忘了摇晃。

陆鸣面皮由红转白,握着折扇的指节泛白——这对联他与衡社大儒打磨了三夜,竟被如此轻易接下,还将个人荣辱升华为家国大义,二者高下立判。

“对得好!”卖豆腐的老王头第一个拍掌,“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骨头!”围观百姓纷纷喝彩,声浪震得街旁酒旗簌簌作响。

柳毅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目光扫过众举子:"只此一联便黔驴技穷了?我再送副楹联,拿回去挂在中堂——或许还能悟点为人处世的道理。"

"坐议立谈称清流,临难却成缩头雀"

"披坚执锐卫家国,谁怜白骨断头魂"

不仅陆鸣面如死灰,闹事举子们也个个脸色惨白,或低头看鞋尖,或转身欲逃,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这两副楹联如两把尖刀,将他们"空谈误国"的画皮剥得干干净净,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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