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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合上,那种属于商业的、热火朝天的躁动气息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皋月转过转椅,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文戏唱完了。”

她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该武角登场了。”

……

五分钟后。

办公室侧面的暗门无声滑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随着那个男人的进入,瞬间填满了温暖的房间。

堂岛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战术西装。这套西装经过特殊设计,肩部和腋下留出了微妙的活动空间,既不显臃肿,又严丝合缝地勾勒出他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身体线条。

他的耳边挂着空气导管耳麦,衣领上别着一枚极小的、黑色的西园寺家徽徽章。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在意的。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七个人。

藤田刚,以及另外六名家臣子弟。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穿着剑道服、满脸写着“我要切腹尽忠”的古典武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僵硬感。

而现在。

他们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藤田刚走在最前面。他剪短了头发,留着干练的寸头。以前那种总是下意识去摸腰间并不存在的刀柄的习惯动作消失了。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放在大腿两侧——那是拔枪和出棍最快的位置。

进屋的瞬间,这七个人迅速散开。

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成一排傻站着,而是按照标准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站位,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房间的各个关键点:窗边、门口、死角。

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直视主君、充满了热血与狂热的愚忠。

或者说...那种忠诚被压进了内心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离而又警惕的目光。

就像是......猎犬的眼神。

“大小姐。”

堂岛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敬那个过时的军礼,而是微微点头。

他已经不是那个腐朽体制下的军人了,而是一枚准备以暴力贯彻西园寺家秩序的零件。

“S.A.安保部,本家直属卫队,移交完毕。”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藤田刚。

“基础战术动作、应急撤离路线、反监视识别,全员考核通过。虽然实战经验仍需积累,但在常规安保任务中,他们已具备独立作业能力。。”

堂岛严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不难听出语气中那属于教官的认可。

“虽然还称不上完美,但至少,现在的他们知道怎么用脑子去挡子弹,而不是用胸口。”

皋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这群人面前。

她审视着藤田刚。

“刚。”

“在。”

藤田刚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感觉如何?”

“感觉……”藤田刚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对面大楼的一个反光点,身体微微绷紧,“感觉以前的世界是平面的。现在的世界,是立体的。”

“以前我只看得到对手的眼睛。现在,我能看到风向,看到光线,看到逃生通道。”

皋月笑了。

“很好。”

“看来堂岛部长确实是个好老师。他把你们身上的那层‘虚荣的皮’给扒下来了。”

她伸出手,帮藤田刚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从今天起,你们回到我身边。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让我活着。”

“是!”

七人齐声应答,同时向皋月低下了头。

堂岛严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平板(夹板)。

“既然防御体系已经构建完成,接下来是关于威胁清除的议程。”

“特别勤务课全员整备完毕,处于一级待命状态。随时可以接受您的检阅。”

“检阅?”

皋月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扔在桌面上。

那是关于“黑龙会”的最新情报汇总。

“我不喜欢在操场上看表演。”

皋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阅。”

堂岛严拿起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在照片和地图上快速扫过。

照片上,是港区边缘的一处废弃仓库,几辆漆黑的右翼宣传车(街宣车)正停在那里。几个纹着身的极道成员正围坐在一起抽烟打牌,旁边堆放着几桶疑似汽油的液体和高音喇叭。

“那个叫鬼冢的老家伙,似乎对我们的优衣库开业很感兴趣。他准备了这些车和喇叭,想在开业那天给我们送一份‘大礼’。”皋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甚至,还想玩点火。”

堂岛严看着照片上那几个油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真是低级的恫吓手段。”

他将文件夹在腋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皮手套。

“请大小姐指示。”

“清理干净。”

皋月转过身,看着窗外璀璨的东京夜景。

“我要那些车变成废铁。我要那个仓库今晚之后,再也没人敢进去。”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但是,有两个要求。”

“第一,非致命。我不想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是‘东京街头发生屠杀’。我不希望看到尸体,也不希望看到大面积的血迹。”

“第二,静默行动。那是港区,周围虽然偏僻,但也有住户。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枪声,也不希望警视厅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能做到吗?”

堂岛严看着照片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当然。”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磨损的军用手表。

“我会让他们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后悔今晚没待在被窝里。”

堂岛严向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

“那么,在下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动作干脆利落,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办公室内,只剩下皋月和她的七名近卫。

藤田刚站在阴影里,看着堂岛严离去的方向,握着剑袋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武者对另一种纯粹力量的本能反应,既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沉稳的姿态,重新将视线锁定在窗外的每一个制高点上。

皋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好了。”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处港区那即将上演的无声狩猎。

“猎犬已经放出去了。”

“堂岛严,你的刀还锋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