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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查寝!” 一道严厉得让人听了就腿软的声音传来。

苏婉吓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 “完、完了!是那位号称‘鬼见愁’的严夫子!”

听说这老头最恨学生不务正业,更恨号舍里有女眷逗留过夜!

这要是被看见他们现在的姿势…… 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哥!快松开!我去躲躲!” 苏婉急得去推他的腿。

秦墨却纹丝不动。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卷,甚至还有闲心替苏婉理了理领口的狐裘: “躲什么?”

“嫂嫂是秦家人,行得正坐得端。”

“再说了……”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他也得有胆子查。”

“吱呀——” 门没锁,被严夫子直接推开了。

严夫子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手里提着个戒尺,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学子。

他一进门,那双鹰眼就如同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射。

“秦墨!这么晚了还不熄灯?是不是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严夫子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屋里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苏婉身上的)。

眉头瞬间锁死: “嗯?这屋里怎么有女人的脂粉味?!” “简直有辱斯文!是不是藏了人?!”

此时,苏婉正端坐在秦墨对面,手里拿着针线装作在缝补。 虽然腿还在桌底下被夹着,但上半身看着那叫一个贤良淑德、端庄大方。

“夫子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秦墨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淡淡地瞥了严夫子一眼,那眼神隔着金丝镜片,冷得像冰。

“哼!少给我来这套!” 严夫子大步走进来,戒尺在桌子上敲得啪啪响: “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看闲书?!”

他一边骂,一边弯腰去检查桌子底下的废纸篓,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艳情话本的残页。

这一弯腰。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桌脚上。

嗯? 这桌子下面垫的是什么? 怎么看着那纸张的纹理……像是宫里专用的“澄心堂纸”?

还有那个露出的一角……那个红色的印泥……

严夫子眯起老花眼,凑近了看。

下一秒。 “哐当!” 严夫子手里的戒尺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两个字…… 那两个龙飞凤舞、带着无上霸气的篆体字…… 【太傅】!

那是当朝帝师、连皇上都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太傅大人的私印!!!

这样一封价值连城、足以让天下读书人供起来烧香的亲笔信…… 竟然…… 竟然被这个秦墨…… 拿来垫!桌!脚?!

严夫子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无数个烟花。 这秦墨到底是谁?! 难道是太傅的私生子? 不,就算是私生子也不敢这么糟蹋亲爹的信啊! 除非…… 他是皇族微服私访?!是那位传说中深受太傅宠爱的小皇孙?!

只有皇族,才有这种视金钱如粪土、视权贵如浮云的底气啊! 难怪! 难怪他一来就能拿出那种琉璃神物! 难怪山长对他青眼有加! 原来……这是尊大佛啊!

“夫子?” 秦墨看着那个保持着弯腰姿势、浑身发抖的小老头,微微挑眉: “您在看什么?”

“这桌子有些晃,内子随手拿了张废纸垫了垫。”

“若是夫子觉得有碍观瞻,学生这就撤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抬桌子。

“别别别!!!千万别动!!!” 严夫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也不管什么师道尊严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死死护住那个桌脚: “不能动!这桌子垫得好!垫得妙啊!” “稳!太稳了!这就代表着咱们大夏江山稳固啊!”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讨好和敬畏的冷汗,看着秦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祖宗: “秦……秦公子,您继续读!随便读!”

“这灯够不够亮?不够老夫去把那把长明灯给您搬来?”

“这被子够不够软?不够老夫去把山长的紫貂皮给您拿来?”

秦墨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信。 他也知道这老头在脑补什么。 这就叫——借势。

哪怕是张废纸,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压死人。

“不必了。” 秦墨淡淡道: “夫子若是没事,就退下吧。”

“内子胆小,您吓着她了。”

“还有……以后进这间屋子,记得敲门。”

“是是是!老夫这就滚!这就滚!” 严夫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还体贴地把门带上了,甚至还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以后谁敢靠近丁字号房百步以内,老子打断他的腿!”

苏婉在桌子下面红耳赤……“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