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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娘感叹道:“是啊,现在好了,父亲没事了,你也成了县君,”

姐妹俩的对话逐渐深入,程玉娘提及此次风波牵连之广,也多了几分深思。

她不由得感慨道:“妹妹,说实话,这次家里出事,我知道事情比上次香料案严重百倍,我起初怕得要死,

“香料案那时,说到底是神策军抢了金吾卫的权,惹恼了南衙那些大人们,才能暗中使了点劲,逼得他们松了口。

“但这次可是谋逆啊,沾上这两个字,但凡有点牵连的,谁不是避之唯恐不及。我当时就想,完了,这次怕是没人敢帮咱们家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可后来我才慢慢琢磨出点味道来,这次的事情,好像不太一样。”

中元节过后,神策军的气焰简直是无法无天。再加上河南道蝗灾的消息捂不住,灾情和贪墨一起爆出来,导致民怨沸腾。

程玉娘虽在后宅,但也能察觉到,南衙那边,是真的被逼到墙角,忍无可忍了。

程恬静静地听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程玉娘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接着说道:“后来,我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天降流星之后,驸马案、自杀案接连闹出来,谣言甚至跟东宫都扯上了关系,尤其是三法司……”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从前对这些衙门是干什么的,都糊里糊涂。以为大理寺就是抓人审案的捕快头子,刑部是关犯人的大牢,御史台……哦,好像听说过是言官骂人的地方。

“这回出了事,我着意去打听,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三法司各有分工,我以前……真是太天真,太不懂事了。”

她说完,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程恬,似乎想从妹妹那里得到印证,又像在展示自己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成果。

程恬听着姐姐这番反思的话,心中微动。

她这位嫡姐,从前在长平侯府时,是金尊玉贵、无忧无虑长大的,每日关心的都是时兴的衣裙首饰,赴不完的诗会花宴。

她最大的烦恼可能是某样心爱的物件没得到,或是与哪位闺中密友闹了点小别扭,何曾想过要去了解衙门权责,更遑论分析什么南衙北司的角力。

可如今,一场接一场的风波,一次比一次凶险的变故,硬生生将这个曾经只知风花雪月的侯门贵女,逼得也开始睁眼看这波谲云诡的世界,试着去理解那些复杂的权力游戏。

苦难和危机,果然是最能磨砺人的。

程恬真心实意地褒奖道:“二姐能想到这些,已是很难得了,许多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也未必能看清这些门道。”

程玉娘被妹妹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自认比程恬年长些,自幼条件也好许多。

可如今,她费心费力地去琢磨那些朝堂风波,才顿时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