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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脸,眼底没有半分惧意,依旧脆生生地反驳:“我没有胡说!外祖母究竟有没有对娘刻薄,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此言一出,太后扫向众人,隐约从所有人的面上都看到了鄙夷。

她两眼一黑,直接站起身来,几步来到苏秀儿身前,抬手就要朝苏秀儿挥去,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

她此刻只想着,这个小孽障太碍眼,若是不教训一顿,迟早会坏了她的大事。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一道凌厉的身影猛地拦住了。

沈临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太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戾气比先前更甚,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太后,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秀儿是苏鸾凤的女儿,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别说秀儿只是说了句实话,就算秀儿真的有什么错,他也绝不会让太后动她分毫。

今日太后若是敢伤秀儿一根头发,他便是拼了北境军,拼了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放过太后!

“沈临!你放肆至极!”

太后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又被他眼底的狠戾吓得心头发慌,却依旧强装威严。

“哀家教训自己的外孙女,轮得到你一个臣子插手?你今日这般无法无天,哀家定要禀明先帝,治你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罪!”

“先帝?”沈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太后还好意思提先帝?先帝在世时,最疼爱的便是长公主,若是先帝知道,你这般苛待他最疼爱的女儿,这般欺负他的外孙女,怕是泉下有知,也绝不会饶过你!”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周身的戾气碰撞在一起,压得殿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急得站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

如果在阿姐和生母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选择阿姐。

现在,他担心的也不是生母,而是担心沈临冲动之下做错事,再也回不了头。

这种事就该由他这个亲弟弟来做。

“够了,沈临退下。”皇上急急地呵斥。

苏添娇则是缓缓地插进了沈临与太后中间,雪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沈临的袖子,将他举起的胳膊给拉了下来,随后柳眉轻挑,妩媚的眼静静看向太后。

“母后,秀儿的生父就是东靖王啊。温首辅和东靖王都说是秀儿生父,你只认可温首辅是何道理?”

“胡说八道,沈临怎么可能是苏秀儿的生父?”太后顷刻被转移视线,劈口否认,再一次失了态。

而苏添娇在说出这句话后,等的就是太后的反应,太后如此激动,可见她当真知道当年是谁玷污了她。

她强忍心中惊涛骇浪,又快速扫向温栖梧。

她想要确定,温栖梧有没有和太后同流合污。

温栖梧温润的脸上闪过微微惊愕,嘴唇张了张,随即抿成了一条直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绪,无法断定他当年是否与太后同伙。

苏添娇强忍着胸口针扎般的痛感,广袖一挥擦着太后面颊而过,险些扇到她脸上,眼尾凝着冷意。

太后被吓得后退半步,顷刻间便被愤怒包裹。

一向被她拿捏的女儿,渐脱掌控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敢对她动手。

她张口欲骂,苏添娇却先一步开口:“母后这般激动做什么?孩子是儿臣生的,儿臣都不清楚她父亲是谁,难道母后还能比儿臣更清楚?这里或许藏着什么隐情?母后不如说出来,给大家都听听!”

太后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慌乱,僵凝在脸上。

她抬眼看向众人,突然明白,苏添娇是真的变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复。

她嘴唇张了张,抬手扶住额头,似是即将晕倒。

遗星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太后的胳膊,焦急问道:“母后,您怎么了?”

“头痛,扶哀家回去坐。”太后依旧扶着额头,盯着地面不敢看苏添娇,低声说道。

遗星点头,扶着她缓缓归位,这般模样,更像是狼狈而逃。

苏添娇脸颊绷紧,望着太后与遗星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倒比方才更难过。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哀家都是作了孽,才生了这么些儿女。”太后坐在高位,由遗星喂了口茶,稍缓过后,满是委屈地说道。

好一个以进为退,想从母后口中得知当年真相,怕是比登天还难。如此,真相只能靠自己查!苏添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尖掐进掌心。

她长如蝶翼的睫毛轻颤,曼妙身姿随广袖微动,宽大裙摆拂过地面,似是累极了打了个哈欠,瞧着又娇又媚。

“母后这是不强逼着儿臣与温首辅赐婚了?不过……既然东靖王是秀儿生父,您就不改个主意,替儿臣和东靖王赐婚,让我们一家团圆?”

此话一出,硬是将刚退缩的太后又架到了台前。

而苏添娇这句试探的话,也让几人当了真。

沈临手指攥紧,连呼吸都忘了,微张着唇,定定望着她。

苏秀儿亦是双眼亮晶晶的。

皇上更是恨不得替太后赐下这场婚,可阿姐没给他半点眼神,他终究不敢擅自做主。

太后刚触到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在明黄锦缎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眼看向苏添娇,眼底慌乱未褪,又凝上一层愠怒,却不敢再厉声呵斥,只强撑着端庄,语气沉冷。

“你胡说什么!皇家赐婚岂是儿戏,岂能由着你随口胡来?沈临是北境藩王,你是长公主,哪有这般不明不白凑在一起的道理!”

这话既驳了苏添娇,又刻意绕开“秀儿生父”一事,偏生不敢提半句“沈临不是生父”的实锤,只拿规矩说事,反倒更显心虚。

苏添娇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媚笑,眼波流转间却无半分笑意,只缓步上前两步,微微屈膝,姿态娇柔,话里却字字带刺:“母后既知皇家赐婚非儿戏,那先前不问青红皂白,逼着儿臣嫁温首辅,又算什么?难不成在母后眼里,温首辅便配得上儿臣,东靖王就不配?还是说,母后心里藏着别的心思?”

这话落定,殿内所有视线尽数落在太后身上,人人都在揣测她的用心。

今日这场回归宴,算是把太后的里子面子,全都当众撕了个干净。

太后被噎得胸口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茶盏,偏生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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