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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儿伸出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她那和善的模样,落在魏田眼里,无异于魔鬼。

什么好看、漂亮、天仙,统统在他眼里不复存在。

苏影珩始终温温和和地站在门口,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墙,随时都能给苏秀儿依靠。

魏田和魏母还算识相,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反抗等同于找死,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先写和离书,再接受一顿毒打。

苏秀儿回过头,正准备让魏田去写和离书,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苏影珩那双温柔的眼眸里。

你在闹,我在笑。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口胀胀的,泛起一丝酸涩,很快就想到了沈回。

她和沈回,曾经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明明已经决心走出来,可此刻,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想,若是沈回在现场,这个时候,他应该会主动把活揽过去,温温和和地说:“秀儿,我去写和离书。”

苏秀儿那双明珠般耀眼的眼眸暗淡了几分,这时,魏田举起手,积极地说:“秀儿姨,我去写契书。”

苏秀儿垂下眼睫,拍了拍小少年的脑袋:“去吧。”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和离书写好后,魏田望着契书上工整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儿子:“顺哥儿,你就这般讨厌父亲吗?”

魏顺站得笔直,声音脆生生地反问:“爹,那您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您可曾问过我吃得饱、穿得暖吗?您可曾挣过一两银子给我花过?”

“您可曾问过我的功课?亦或者为我的将来着想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那么爹,您爱我吗?”

魏田本来心里堵得难受,想在魏顺这里找补,让魏顺愧疚难过,结果被他这一连串反问砸得哑口无言。

他嘴巴张了半晌,硬是一句话也挤不出来,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魏顺淡淡地瞥了自己父亲一眼:“爹,按手印吧,上面是和离书,下面是断亲书。”

魏田望着递到眼前的印泥,呼吸粗重起来。

他将大拇指沾上印泥,感受着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还是不甘地问了一句:“那以后你飞黄腾达,做了大官,也真的不管爹和祖母了?”

魏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走过去,亲自握住魏田的手,在和离书和断亲书上都按上了手印。

他将两张契书一一收起来后,说道:“只要从今往后,你和祖母回到老家,安稳度日,不再想着纠缠作妖,我可以保证,以后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着,他又弯腰,朝苏秀儿和许小蛾深深鞠了一躬:“秀儿姨,娘,对不起,虽然他们真的很糟糕,但终究是我的亲人,只要他们从今往后老实知怕,我还是做不到不闻不问。”

魏顺说的是“老实知怕”,而非“悔改”,这用来形容魏氏母子,再合适不过。

这种骨子里就坏透了的人,根本不会悔改。

只有让他们害怕,才能真正震慑住他们。

魏顺小小年纪,若是真的冷血到全然不顾血缘亲情,那才叫做可怕。

苏秀儿并不在意。

许小蛾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事情结束后,魏田和魏母虽然老实听话了,但苏秀儿还是说到做到,痛痛快快地将两人打了一顿,连夜赶出了京城。

许小蛾攒下的银钱早就被魏母搜走了,她也没有要回来,只当是给魏田和魏母的回乡盘缠。

苏秀儿望着这破烂偏僻的宅院,又看了看低眉顺眼、做错事般不敢看自己的许小蛾,说道。

‘“趁着谈掌柜在,让他帮忙连夜搬回鲜豚居二号后院住吧。孤儿寡母住得这么偏僻,半夜被狼叼走了都没人知道。”

许小蛾身体一震,眼眶瞬间红了,里面泛起了泪水,哽咽着说:“秀儿姐,我又给你添了麻烦,你还愿意待我这么好,我真是无以为报。”

“真想报答我,就把鲜豚居经营好,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苏秀儿说道。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快到半夜了。

苏秀儿和苏影珩不再多留,两人离开了小院,把获得佳人芳心的机会,再次留给了跃跃欲试的谈掌柜。

两人并肩漫步在街头,苏影珩说道:“秀儿,我发现你真的很善良。”

苏秀儿侧过头看他。

苏影珩停下脚步,认真分析道:“魏明泽是魏顺的伯父,魏芳芳是魏顺的姑姑,他们皆因你而死。如果是我,不杀死魏顺斩草除根已经很不错了,绝对不可能再扶持他、给他资源。”

“毕竟人心难测,歹竹难出好笋,谁知道等他有一天真的飞黄腾达了,会不会回头报复你?”

苏秀儿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倒是挺心善的。但有些事情,论迹不论心。我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但就是不想看到像小苦瓜一样的许小蛾再受苦,我们一起从乡下来,我希望她能过得舒服些。”

苏影珩没有丝毫贬低,脸上反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你知道吗,这就是我认定你的原因。我觉得,我和你很相似,都做不到狠心。所以对于那把皇位,我也没有兴趣。当初母妃让我去争的时候,我就很抵触。秀儿,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真的可以成婚。”

说着,苏影珩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如玉,白皙宽大,摸上去定然很温暖。

苏秀儿看着那只手,最后还是伸手在上面拍了一下:“表弟,你太嫩了,姐姐想找个比自己大的。”

这么一想,苏秀儿还真有些苦恼。

一开始的魏明泽比她小,沈回也比她小,没想到苏影珩还是比她小。

难道就没有比她大、又欣赏她的男人吗?苏秀儿不信邪,这般开玩笑地想着。

结果才过了一天,比她大的男人就找上门来了。

宁硕辞带着珍姐儿上门来接小宝,临走时,亲手送上请帖:“宸荣公主,两日后就是小宝和珍姐儿六周岁的生辰宴,还望公主赏光前来。”

苏秀儿翻看着那张雅致又不失童真、上面画着瓷娃小人的请帖,又瞧了一眼在一旁盯着自己的小宝,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把请帖交给一旁的冬松,摸了摸小宝的脑袋:“那我后天一定来。”

苏秀儿低头看向小宝时,眉眼间满是温柔慈爱,这正是宁硕辞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模样。

他的双眼变得更加灼热,接着说道:“那我后天到府门口来接你。”

这般殷勤,就连趴在椅腿下睡觉的大渊都察觉到了宁硕辞的心思,抬头那颗狗头瞪了宁硕辞一眼,大尾巴晃来晃去。

奈何当着苏小宝的面,苏秀儿实在不好拒绝。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苏鸾凤手里握着个酒葫芦,飘似地走了进来,那双妩媚的眼睛瞥了宁硕辞一眼,

“莫非是我们宸荣公主没有马车了,还是我们公主府的马夫不认识去武安侯府的路?”

“宁世子平时都这么清闲吗?本宫要是没有记错,宁世子在大理寺任职,如今大理寺已经这么清闲了?若是如此,不如去巡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