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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西贝被两名亲卫架着胳膊拖向营地边缘。他两腿已经完全软了,靴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歪斜的痕。脸上眼泪鼻涕混着尘土,糊了一片。没有了伪装出来的名士风度。

麦凯伦办事很“扎实”。

也不知从哪儿弄来大量半干不湿的木材,还掺了不少青绿的枝叶,在空地中央垒起一个齐胸高的柴堆,泼上些味道刺鼻的劣质油。宫西贝被绑在中间一根粗木桩上,绳索勒进肉里。

麦凯伦亲自将布团包着那本书点燃。扔进柴堆底部。

火苗起初窜起,随即被湿柴压住,转为滚滚浓烟。那烟是灰白色的,带着生木燃烧特有的呛人气息,笔直上升片刻,便被风吹散,罩住整个柴堆。

宫西贝开始还能咳嗽,很快便被烟呛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只有拉风箱般急促的抽气和间断的、尖锐的惨嚎。

惨叫声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低下去,最终只剩下木材噼啪爆响和风吹过烟柱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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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降将们的工作效率不低。他们在城墙外喊话。最先一批扔下兵器、战战兢兢走出来的匪兵,约有百余人。

几口大锅架起,里面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米粒少得可怜。但这足以让城头观望的匪兵动摇。

城门内开始涌出更多人。他们陆续被引到大军后方。

处决进行得沉默而迅速。不用审讯,不必列罪,捆好了,一刀了事。

偶尔短促的惊叫,构成一种单调而残酷的节奏。血浸湿了黄土,很快又被新土粗略掩盖。

杀降不吉,但没人质疑。

吃人的畜生,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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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幼鱼站在肖尘侧后方,拢了拢披风。

“笼莜贾家。妾身略有耳闻。祖上出过两位帝师,近三代虽无阁老,但门生故吏遍布西北道及户部、工部。他们家……图什么?纵容这么一股明晃晃吃人的山匪,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闹。脏手,也没这般脏法。”

“搅浑水罢了。”肖尘语气平淡,“水浑了,才好摸鱼。或为铲除异己,或为转移视线,或为养寇自重,向朝廷要钱要粮要权。左右逃不出这几样。”他抬眼,望了望西北阴沉的天际,“这些盘踞地方几百年的世家,玩起权术来,心黑手狠是必然的。礼义廉耻是牌坊,牌坊底下,什么腌臜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对庄幼鱼道:“至于他们肚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坏水,猜着费劲。直接去问正主,省事。”

庄幼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明白,肖尘说“问问”,绝不是客客气气登门拜访那般简单。

这时,劳斯来带着几名士兵,抬着一口不大的木箱快步走近。箱子是寻常松木所制,没有锁扣。

“侯爷,”劳斯来抱拳,“这是有人指认才找到的,是那魔头王志合私藏的财物。”

肖尘点点头,掀开箱盖。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箱子里的东西杂乱地堆着:最多的是大小不一的银子,成色混杂;角落里塞着几个巴掌大的劣质玉壶;还有几件银饰,样式普通,一只妇女用的簪子,尖端甚至有些弯曲;最底下,压着孩童佩戴的、小小的银质长命锁,锁片上的“平安”二字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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