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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玿被他这么一看,一股本能的悚意瞬间麻遍全身。

这感觉……很是微妙。

明明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气势上却莫名其妙地矮了一头。

就像是父王喝醉了酒,母妃不言不语、不怒不斥,只这么凉凉地看过去一眼,父王立马就能老实得像只被霜打的鹌鹑一般。

他心里发虚,攥着李怀生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松了些力道。

李怀生趁机抽出手,转身去开门。

房门拉开,陈少游正倚在门框上。

“下学的钟都敲过了,你怎么还不去五观堂?再不去,那扬州师傅做的水晶肴肉和狮子头,可就被人抢光了……”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陈少游一眼便瞧见了屋里的另一个人。

那个坐在李怀生床上的男人。

陈少游动作一顿,视线上下打量着沈玿。

那人一身墨色锦袍,金线暗绣,通身气派。

肩宽腿长,身姿挺拔高大。

那张脸更是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压迫感。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坐在那儿,硬生生把这国子监的监舍,衬得像个寒酸的鸽子笼。

尤其是那张本就不大的木床,被他这么一占,显得格外逼仄。

“沈公子。”陈少游认出了他。

毕竟沈玿这张脸,在京城权贵圈子里辨识度太高。

他曾在好几场宴席上见过这位南境来的财神爷,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

沈玿漫不经心地颔首,算是回应。

陈少游转回目光,见李怀生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几缕碎发滴着水,忍不住问道:“怀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中午还洗上澡了?”

说着,他熟门熟路地进屋,拿起布巾,自然而然地帮他擦拭起湿发来。

“赶紧擦干,不然仔细头疼。”

动作娴熟得很,显然并非初次做这事了。

他又顺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件外衫,抖开,伺候李怀生披上。

“快穿上,咱们赶紧去用饭。”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一旁的沈玿脸色越来越黑。

他冷哼一声,语气讥讽:“我竟不知,陈公子何时做起了这等伺候人的小厮活计?”

陈少游给李怀生系好衣带,闻言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沈公子不在温柔富贵乡待着,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监舍里来了?”

两人言语交锋,剑拔弩张。

李怀生穿好衣服,便抬脚往外走。

“走了。”

行至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玿,眉头微蹙。

“沈公子不走?”

沈玿长腿一伸,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靠着,一副赖定了的无赖模样。

“逛了一早上,累了,正好在你这儿歇歇脚。”

李怀生思忖片刻,这屋里除了一堆破书,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值得这位财神爷惦记。他爱待着便待着吧。

“那我们走了。”

说完,他拉起陈少游,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怀生一走,沈玿脸上那点懒散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跃而起,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枕边放着一块帕子。

他一进门便瞧见了,一直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