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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印记缠在少阴、厥阴两脉之间,借宿主体内阴气为根,一旦被杨过催动,便会牵扯气血运行。

强行拔除,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内息反噬。

程英自己也懂这些,所以才会来求她。

黄蓉能给她一个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还没有十成把握。

东跨院不远,穿过两道月洞门便到。

院中老槐树投下一片斜影,石阶旁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剪得齐整。

程英住进来不过一日,屋前却已带了几分桃花岛弟子的清雅。

门虚掩着。

黄蓉抬手推开。

屋内书卷摊在桌上,茶水早凉了。

程英坐在窗边矮凳上,手里捧着书,书页半晌未动。

听见门响,她抬头望来,随即起身。

她今日穿浅绿窄袖长裙,腰间挂着那枚翠玉佩。

乌发只用一支木簪挽着,少了几分女扮男装时的清冷,多了几分病后倦意。

“师姐。”

程英低声唤道。

黄蓉进屋,将门合上。

“坐吧。”

程英没有坐,双手交握在身前,开口便问:“昨晚那事,师姐可有法子了?”

她没有绕弯。

黄蓉也不意外。

这个师妹看着温婉,骨子里却硬。

昨夜若非实在被逼到绝处,断不会来求她。

黄蓉在桌边坐下,指尖碰了碰茶盏,茶水已凉。

她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话又过了一遍。

不能说得太急,也不能说得太满。

程英聪明,若察觉她别有所图,只怕会当场翻脸。

“我来,正是为此事。”

程英身子向前倾了少许。

那双眼睛里有期盼,也有戒备。

她在桃花岛学了多年,深知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

可体内那缕阳气每发作一次,她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种感觉比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剑架在脖子上,至少还能选择不低头。

黄蓉没有急着给答复。

她的视线落在程英腰间玉佩上,那东西是她早年送出去的信物。

多年流离后,仍被程英带在身上。

这份情分,不能不顾。

可眼下,她也顾不了太多。

“这两日,那印记可曾发作?”

程英面上血色一红,随即低下头。

屋里安静了片刻。

她才道:“今晨有过一次。”

“如何发作?”

“气血上涌,经脉发热,腿脚使不上力,运桃花岛心法压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稳住。”

说这话时,程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种感觉她不愿细想。

经脉发热的时候,身子不听使唤,脑中会浮现出破庙里那一夜的情形。

她恨自己记得那么清楚。

黄蓉听完,眉心压了压。

她猜得没错。

乾坤诀此法,本是阴阳交泰、调息疗伤的高明功法。

若两人同意合修,可互补内息,平复旧伤。

可杨过那混账另辟蹊径,将一缕先天阳气藏入他人体内,借经脉循环温养,竟成了钳制之术。

程英内功走少阳、厥阴两脉,真气清灵,原本最忌外力侵入。

若这缕阳气久留不去,日后行功时必有阻滞。

此事拖不得。

黄蓉抬眼:“若我说,有法子缓解,甚至化去此印,你可愿听我安排?”

程英抬头,眼中有光:“师姐请说。”

黄蓉没有马上答应,只道:“先听完,再决定。”

她起身走到窗前。

院外槐叶在风中轻响,远处厨房已起灶,晚宴要用的酒肉正陆续送入前厅。

时辰不多了。

“靖哥哥回府了。”

程英一怔:“郭大侠回来了?”

“嗯,他从大营赶回,说要为杨过接风。”

黄蓉转身,看着程英。

“他还提了一桩旧事。”

程英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黄蓉为何忽然提起郭靖,可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多半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黄蓉道:“当年郭杨两家有约,后人若为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靖哥哥今日提起,想把芙儿许给杨过。”

程英的手收紧了些。

这个反应落入黄蓉眼中。

不是欢喜,也不是单纯厌恶。

更像是一个原本想逃的人,忽然发现通往外面的门被人从另一侧锁住。

程英脑中转得飞快。

郭靖要把女儿许给杨过。

若这门亲事成了,杨过便是郭靖的女婿,是帅府的人。

到那时,她体内这枚印记,便更无人能替她做主了。

谁敢去拆郭靖女婿的台?

谁又会为了一个桃花岛的师妹,去得罪襄阳守城的第一人?

她忽然明白黄蓉为什么来找她了。

黄蓉接着道:“我暂且拦下了。可靖哥哥只是答应今晚不提,并未放弃。”

程英声音低了些:“郭姑娘若嫁给他,与我何干?”

“真与你无干吗?”

黄蓉一句话,令程英哑住。

黄蓉走回桌边坐下,语气放缓,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你体内有他的印记。如今他人在府中,你尚能靠自己压制半个时辰。若他离你远了,或是故意不替你调理,你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