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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空月眼底倒映的画面里,她仿佛看到她“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的样子。

她要是这么去见姜映晴,她肯定相信她被打了。

棠梨从袖袋里翻出手帕,低着头开始擦拭。

因为没镜子照,她也不确定擦没擦干净,在场除了她就只有长空月了,擦到最后也只能问他。

“师尊,我擦干净了吗?”

她明明白白大大方方地把自己一切窘态展露给他。

除了最初的无措外,后面都很自然。

之前就觉得了,尹棠梨这个人非常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深居简出太久,见得人愈发少了,还是说他接触人都过于苦大仇深了一些。

棠梨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让人无端地跟不上节奏。

长空月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很寂静,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很缓慢,有点异样的安宁。

半晌,长空月抬起手道:“没有。”

他将她手中染血的手帕拿走,也不见开口,上面的血便消失了。

他将手帕认真叠好,而后两指相抵,轻轻按在了她的眼角。

棠梨这里有一颗淡粉色的痣。

长空月按在这里擦了半天,没擦掉。

棠梨忍不住说:“师尊,你擦的恐怕是我右眼角的痣。”

长空月顿了顿,松手:“哦,我以为是血点溅到了这里。”

他收了帕子,若无其事道:“难怪擦不掉。”

“这不是血的话,那你已经全都擦干净了。”

手帕被归还,棠梨接过来,手落在他刚才捏着帕子的地方,好像还能感受到他略低的体温。

“师尊,我错了。”她突然说。

长空月神色微凝。

棠梨表情严肃地望着他:“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您是不开玩笑的人。”

她后撤一步,张开手臂比着他:“您简直太会开玩笑了,您看您玩笑开得多好啊?”

“师尊,您放心,我恰好是个非常开得起玩笑的人。”

她豪爽地说:“这种事情怎么都好,只要师尊高兴就行!”

长空月:“。”

“过来。”他说。

棠梨没过去。

她胳膊一缩,反而又往后退了一步。

老觉得师尊虽然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像是要把人吃了。

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像师尊这样情绪稳定的人爆发起来会非常可怕。

棠梨又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一个不稳,她身子朝后仰去,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太靠近路边,后退几步怕是要掉下去。

掉下去的话是万丈云海,无量深渊。

棠梨想到这里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眼前雪色流转,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回来,她又一次撞在他怀里,被他双臂紧紧地抱在怀中。

耳边传来忍无可忍地斥责:“退什么?站的位置太危险,不是告诉你过来吗?”

棠梨后怕地回眸,长睫之下的眼神有些恍惚。

长空月到了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来了。

“你还不会御剑飞行,也没有飞行法器,若是从这里掉下去,那就真的摔死了。”

隔了半晌,他语气平和下来,这样说道。

棠梨低着头,紧抿唇瓣。

半晌,她有些窒息道;“师尊,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你快放开,我要憋死了。”

长空月倏地松开手臂,差点被勒窒息的棠梨得到释放,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不是她不想说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他抱得好紧。

好像那个人。

不对。

怎么又这样想了。

棠梨甩甩头,东扯西扯地缓和气氛,扭转自己的错觉。

“师尊,您刚才那一下子速度好快,太厉害了。”

她边喘边道:“您别担心,这是您在这里我才有些大意。师尊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我摔死的。若您不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随随便便死掉的。”

不会随随便便死掉?他第一次见她,她就想死。

长空月虽不会读心,可他看得出来,寻常人最在意的生死,在她这里并没那么重要。

他冷淡地注视她极尽所能地夸他的速度、反应,超凡绝伦,仿佛他刚刚不是数举手之劳捞住了她而已,而是一夫当关救下了几万人。

因为憋气太久,她说话含糊不清,他是废了一点耳力才分辨出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用词夸张,阿谀奉承。

“够了。”他蹙眉道,“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这样喘息着说话,总会勾起某些不该再想起的回忆。

虽然南辕北辙,互不相知,但他们的思绪却微妙地重合了。

一时之间,气氛急转直下,古怪的沉默蔓延开来。

直到一根树枝送到眼前。

树枝粗细均匀,长短适中,棠梨看在眼中,目光移到他脸上。

长空月道:“把它当做剑,试着挥动。”

教学开始了吗?

棠梨的脊背挺直,马上进入状态。

她在背地里悄悄松了口气,将树枝握在手中,尝试着挥动。

原来的女炮灰在外门就是打杂的,刚入门没多久,名不见经传,修为也烂,别说剑了,匕首都没一个,身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就是铁铲。

穿书来的棠梨也没用过兵器,尽管她很努力把树枝当成剑来挥动,还是毫无章法,凌乱勉强。

长空月安静地看了片刻,忽道:“把它扔了吧。”

棠梨一顿,目光刚转向他的方向,还没看到他的人,先看到他的剑。

带着入骨杀意的寒光侵入骨血,棠梨眼光划过剑刃的白光,浑身一凛。

她听见长空月轻描淡写道:“用这个。”

……寂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