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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块头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船帮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夹在指头间,半天没点。

船尾理网的船工停了手,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说给她们一个干净的身份。”大块头开口了,“怎么个干净法?”

“你走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可以入木叶户籍。”西川澈说,“生孩子在木叶医院,住在木叶新区,附近的基础设施都很完备,既然你去过那你应该知道。”

“你说话算数?”

“写下来也行,我不至于为了这些骗你。”

大块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老婆怀着孩子,六个月了。”

西川澈问道:“她现在在哪?”

“总部楼上。”大块头说,“我这几天在码头蹲着,她一个人在家。”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那封信里都写到我了,他们是不是也知道她?”

“不一定。”西川澈说,“但不能赌。”

他转过头,用心传身联络茂也。

“茂也,商会总部楼上有一位孕妇,是会长的老婆。你挑两位干活麻利的女忍者,今晚换上保洁的衣服,进楼守着,别让她发现。”

“明白,副部长大人。”茂也的声音很快传回来,“二十分钟到位。”

西川澈收回心思,看着大块头。

“二十分钟后,木叶的精英会守在你家楼里。你回去之前,不用担心她。”

大块头手里那根烟,终于被他点上了。

他吸了一大口,吐出来,烟被海风一下子吹散了。

“行。”

就一个字。

西川澈等着他往下说。

大块头却转身钻进了船舱,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扔到了西川澈面前。

“自己看。”

西川澈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普通的记事本,边角已经卷了。

前面几页记的是渔获,后面几页,是两列对不上的数字。

左边一列写着“出货单”,右边一列写着“装货单”。

字写得很丑,但是一笔一画,非常认真。

“前天我对出来的。”大块头蹲下来,用粗手指点着本子,“出货单是总部开的,装货单是码头理货员报的。正常来说,两边应该一样。”

“这三趟,装货单上多了货。”

西川澈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

三个日期,都是夜里开船。

多出来的货,装货单上写的都是“渔具”,每一趟十来个箱子,重量却一趟比一趟沉。

“渔具。”西川澈念了一遍,“什么渔具能有这么沉?”

“我也想知道。”大块头说,“我做了二十年船运,没见过这么沉的渔具。”

西川澈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画着一个圆,圆里面写着商会的名字,边上还被人用笔特意描了一下。

是一个印章的样子。

“这是什么?”

“装货单上盖的章。”大块头说,“总部的章,平时锁在我办公室的柜子里,钥匙只有我有。我拿自己的章盖了一下,对比了一下,发现有一点不对。”

他指了指圆圈边上一个地方。

“这里,缺了一个角。”

西川澈的手停住了。

缺角的章,他见过。

就在木叶的财政部办公室,一岛递过来的那封投诉信上,落款处也有一个这样的缺角。

那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验证。

“你的章,没有缺角?”

“我的章好好的。”大块头说,“缺角的那个,不是我的。”

西川澈慢慢合上本子。

有人私刻了一枚商会的章。

用这枚章,往木叶寄过投诉信,在顺风号上盖过装货单,说不定还盖过别的东西。

商会的钱从会长的账上走,信从会长的船上走,章也是仿着会长的章刻的。

这位会长,被人从里到外借了个遍。

“这个本子,先放我这。”

“放你那。”大块头说,“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西川澈又问:“顺风号今晚几点开?”

“十点。”

“还会带渔具?”

“会。”大块头说,“下午我在码头看见了,仓库那边的夜班在往船上搬,十二个箱子,跟之前一样。”

西川澈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

现在七点不到,离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能让它晚点开吗?”

大块头想了想,说道:“我是会长,说要检修,船长不敢不听。但是晚太久,对面会起疑。”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可以。”大块头点头,“上个月就因为螺旋桨缠了渔网,晚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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