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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了几根碗口粗、相对笔直的小树,用锯子截成合适的长度,又在洞壁和地上用凿子凿出榫眼,把树干埋进去、架起来,做成一个简单的门框。

没有合适的木板做门,秦天就用更细的木棍并排绑扎在一起,做成一个厚重的栅栏门,虽然简陋,但关上后,好歹能挡风,也能让外面的人看不清洞里情况,心理上安全不少。

接着,秦天开始修整洞内一些特别碍事的地方。

比如头顶一块总是滴冷凝水的凸起石头,他用凿子小心地把它敲掉。

地面一个容易积水的凹坑,他用碎石和泥土填平。

秦天干得很专注,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认真劲,和手里实实在在干着的活计,让外面看热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年轻人……是真打算在这过日子啊?”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棍的老太太喃喃道。

“你看他铺的那床……哎呦,那是白粗布吧?新买的?他哪来的钱?”一个眼尖的妇人发现了洞内草铺上那抹刺眼的白色。

“听说昨个连夜进山了,怕是打了点啥,去黑市换了吧?”有人猜测。

“黑市?那地方也敢去?被抓到可了不得!”

“饿急了,啥不敢?”

正议论着,人群后面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低呼:“三爷爷来了……”

只见昨天做分家见证人的那位三爷爷,在另一个老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还清亮。

他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公道,很受尊重。

看到三爷爷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三爷爷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山洞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三爷爷的目光,先是落在秦天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几眼他有些生疏但认真的动作,然后,缓缓移向了洞内。

洞口的光线斜斜照进去,正好照亮了那片刚刚铺好的床铺。

厚厚的新鲜干草垫底,上面是那床用白粗布胡乱裹着的、显得鼓鼓囊囊又有些歪扭的被子,旁边还摆着那个从秦家带出来的、补丁摞补丁的破包袱卷。

崭新的、粗糙的白布,和陈旧发黑、硬邦邦的破布絮放在一起,旁边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和潮湿的地面。

那景象,说不出的寒酸,却又透着一股子咬牙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想要好一点点的倔强。

三爷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简陋到极点、甚至比不上村里最穷人家牲口棚的床,眼眶迅速地红了。

旁边搀扶他的老人叹了口气,低声道:“三哥,这孩子……唉……”

三爷爷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骤然冲上来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但三爷爷微微佝偻的脊背,却似乎更弯了一些。

三爷爷看着依旧背对着洞口、全神贯注敲打着石壁的秦天。

那瘦削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下一下挥动凿子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坚韧。

“老秦家……”三爷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