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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心中一凛,神识当即散开,立时感知到结界外立着一道身影,气息浑厚沉凝,绝非寻常修士。

他暗自警惕。

……

一旁的赫连洪却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是我大哥!”

他笑道,语气松缓不少:

“这敲门声响,是他的习惯。”

……

陈阳闻言一怔。

连天真君,赫连战?

他看向快步前去开门的赫连洪。

不多时,一名身着黄袍的青年缓步而入。

来人瞧着不过二十余岁模样,面容俊朗逸秀,可周身散发的元婴威压却浑厚如渊。

即便刻意收敛,仍令陈阳气息微窒。

他手指几不可察地拂过脸颊……

惑神面仍在!

这位便是赫连卉的大爷爷,连天真君赫连战。

想当年,他便是在远东被此人掳去,替赫连卉引渡血气,也正是借着这层机缘,才得了赫连山的丹道指点。

赫连战步入房中,目光一扫,径直落在陈阳身上。

四目相对刹那,陈阳当即躬身行礼:

“晚辈楚宴,见过连天真君。”

赫连战微微颔首,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然道:

“我们有些年未见了。”

“前辈好记性。当年蒙前辈照拂,晚辈一直感念于心。”陈阳恭敬应道。

赫连战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径直绕过他走到榻边。

目光扫过二人指尖相连的血契牵丝,又凝神感知赫连卉体内血气流转,脸上掠过一丝欣慰之色。

……

“很好!”

他点头道:

“血气稳固不少。楚小友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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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中确有几分真切喜意。

“大爷爷?”

赫连卉察觉来人,声音里透出欢喜:

“您怎么从远东过来了?先前信中说还要些时日……”

陈阳亦望向赫连战,心中生疑。

这位真君自当年遭洛金宗数位元婴追杀后,便长居远东养伤,极少踏足东土中部。

此番突然现身,确有些蹊跷。

他尚未开口询问,一旁的赫连洪已笑呵呵道:

“还能为谁?还不是为了那陈阳!”

陈阳浑身一僵,猛地看向赫连战,声音不觉发紧:

“前辈莫非……也是为了那百亿悬赏而来?”

他心头骇浪翻涌。

赫连战当年能从六位元婴真君围杀中脱身,实力深不可测。

若连这般人物也加入围剿……

不料赫连战却摇了摇头。

“非也。”

他语气平淡:

“我并非为悬赏而来。”

顿了顿,他又看向赫连洪:

“三弟,你也莫要打那悬赏的主意。赏金虽巨,可如今东土修士闻风而动,各宗皆在搜寻,这碗饭……没那么容易吃。”

赫连洪讪讪点头,显是听进了几分。

陈阳暗松一口气,未料这位真君竟未为天价悬赏所动。

可他这口气还未松尽,赫连洪又疑惑道:

“可大哥你传信说要来东土,不正是因为那陈阳?我还以为……”

这几日他调理状态,便是盘算着等兄长到来,兄弟联手或可寻得线索,拿下那百亿赏金。

赫连战闻言轻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

“三弟啊!”

他缓缓道:

“你还没看清么……这一次为这悬赏下场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他目光微转,似有若无地扫过陈阳。

“这潭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赫连洪仍不甘心,急急道:

“不就是东土那些宗门的真君么?”

“大哥你也是元婴真君,难道还惧他们?”

“纵使拿不到全部,分一杯羹也好!”

“那可是百亿上品灵石……若运气好寻到那陈阳,下半辈子便再不用愁了!”

赫连战却笑了一声,摇头道:

“你只见灵石,未见其下凶险。”

“我此来确与陈阳有关,却非为悬赏,而是有个消息要告知你们。”

“此事如今尚未传开,但用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

……

“什么消息呀,大爷爷?”榻上赫连卉轻声问道。

陈阳亦屏息凝神,心中疑云丛生。

赫连战的目光却倏然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那目光如有实质,令陈阳脊背生寒,汗毛倒竖。

所幸惑神面足以隔绝元婴神识探查……

他勉强定住心神,掌心却已渗出薄汗。

这时,赫连卉柔声开口,话音里带着几分回护之意:

“大爷爷,楚道友并非外人,有话但说无妨,他也不会外传。”

赫连战看了看孙女,又瞥了陈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终是缓缓道:

“也罢。这消息,本就瞒不住多久。”

“大哥,到底是什么消息?”赫连洪急不可耐。

赫连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关于陈阳的悬赏……数额即将再变。”

陈阳心头一紧:

“再变?”

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只见赫连战缓缓抬手,五指静静张开,在昏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先前道盟悬赏为一亿极品灵石。”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

“如今,又添了新赏。便是此数。”

陈阳盯着那五指,瞳孔骤缩,声音几乎哽在喉间:

“五……五亿?”

他难以置信。

一亿极品灵石已让东土疯狂,如今竟要翻作五倍?

赫连洪亦失声惊呼:

“大哥是说,悬赏涨到五百亿上品灵石?!”

“正是此数。”

赫连战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一刹那,陈阳只觉浑身血液寸寸冻结,僵立原地,寒意自脚底直窜颅顶。

他曾听风轻雪说过。

悬赏数额,决定出手之人的层级。

一亿极品灵石,已令闭关百年的真君破关而出。

五亿……

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恐怕都将倾巢而动。

“楚道友……楚道友?”

赫连卉轻柔的呼唤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一旁的赫连卉似乎又通过那血契牵丝,感应到了他骤然升起的寒意,与剧烈的心绪波动。

连忙轻声唤他,话音里满是关切。

可陈阳此刻却似置若罔闻,过了好几息,才猛地一颤,声音发紧:

“五百亿……上品灵石?怎会……怎会突然增至如此数目?”

赫连战深深看他一眼,见他面色发白,不由笑了笑:

“吓到了?也难怪。莫说你一个筑基丹师,便是元婴真君见了,也难免心动。”

陈阳连忙点头,顺着话道:

“是、是……晚辈确实骇然。”

“先前百亿之数已足够惊人,怎会陡然增至五百亿?而且道盟不是只要活口么?难道规矩又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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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关切的……

便是这新赏究竟要活人,还是要死人。

赫连战却摇头:

“这新赏,并非道盟所出。”

陈阳一怔:

“不是道盟?那是……”

赫连洪也满面狐疑:

“不是道盟,还能有谁?”

“那陈阳还得罪了别的势力?”

“五亿极品灵石,纵是天地宗、九华宗、云裳宗那等宗门,也绝不可能轻易拿出!”

陈阳心乱如麻,死死盯着赫连战,等他下文。

赫连战缓缓吐出几字:

“这悬赏,出自南天。”

“南天?”陈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

“不错,正是南天杨氏。”

赫连战颔首,语气凝重了几分:

“杨氏龙族,悬赏五亿极品灵石,不求活口,只要尸身。携陈阳尸首前往,便可领赏。”

轰!

陈阳只觉脑中一声轰鸣,脸上血色褪尽。

先前道盟悬赏一亿,虽令人胆寒,终究是活捉,各势力因这活口二字互相牵制,他尚有一线周旋之机。

可如今南天杨氏开出五亿,只要他死!

活捉艰难,杀人却易。

自此,那些闻风而动的修士将再无顾忌,只会不择手段,取他性命!

“为何如此……”

他心绪翻江倒海,面上却强作镇定,装出震惊不解之色:

“南天杨氏为何要出此天价,非要那陈阳性命不可?”

赫连战神色愈发凝重,长叹一声:

“因为那陈阳……闯下了滔天大祸。”

“什么大祸?”陈阳急问,心中茫然。

自己何时得罪了南天杨氏,竟至不死不休?

他抬首,怔怔望向赫连战,对上这位元婴真君的双眸。

对方眼中一片沉肃,显然此事非同小可。

赫连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一句令满室俱寂的话:

“因为,他打死了南天杨家的一位元婴真君。”

陈阳浑身僵住,双目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打死了……谁?”

“便是杨家的代天家主,杨烈。”赫连战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陈阳,连一旁的赫连洪也彻底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

“大哥,你莫不是说笑?”

赫连洪失声道:

“杨烈可是实打实的元婴真君!”

“那陈阳纵是菩提教圣子,天赋再逆天,也不过筑基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元婴真君?”

“这绝无可能!”

他这几日为悬赏之事多方打听,也知晓修罗道内风波,只听说陈阳与南天两位真君化身交手后安然退走。

何曾听过有真君殒落?

“前辈,此事……是否有所误会?”

陈阳也连忙开口,心中却已骇浪滔天。

他瞬间想起修罗道中情景。

杨烈化身虽被他重创,但终究手下留情,未下死手,留其性命。

赫连战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消息千真万确,绝无差错。他们在修罗道中确已退走,问题出在后面。”

他略顿,继续道:

“传闻那杨烈自修罗道返回南天后,便一蹶不振,终日卧榻,神魂日益衰败,药石罔效。”

“杨家访遍南天丹师与修士,皆束手无策。”

“其生机一日弱过一日,终在昨夜三更……龙御归天。”

说到此处,赫连战眼中亦掠过凝重:

“南天杨氏本就是世家大族,代天家主惨死,岂能甘休?”

“杨家已放话,与陈阳不死不休!”

“纵是菩提教出面也护他不住。要不了多久,杨家人便会大举进入东土,搜天觅地寻他踪迹。”

言罢,他目光转向陈阳,见其仍双目圆睁,面色惨白,一副骇极失神的模样,不由挑眉:

“这小子……吓傻了?”

赫连洪也回过神来,咂舌道:

“这陈阳也太狠……区区筑基,竟真将一位元婴真君生生害死。难怪南天杨家要与他拼命。”

他也终于明白兄长为何劝阻。

一边是道盟要活口,一边是杨家要死尸,两方皆是不好招惹的巨擘。

这浑水蹚进去,莫说领赏,性命能否保住都在两可之间。

“所以三弟,趁早死了这条心。”

赫连战沉声道:

“这趟浑水,绝非我们能掺和。接下来东土必因此子天翻地覆,我们只需守着卉儿,安稳营生便是。”

赫连洪苦笑,只得点头:

“大哥说的是,我不沾便是。”

百亿上品灵石固然诱人……

可五亿极品灵石的死赏,更会令人疯狂。

这等局面,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他自然不敢以命相赌。

屋内兄弟二人言语往来,陈阳却僵立原地,脑中轰鸣,四肢冰凉。

杨烈死了?

竟当真死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不过重伤一具化身,怎会令其神魂衰败,直至殒命?

“难道是……林洋暗中做了手脚?”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冲撞翻腾,令他心神剧震,连指尖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便在此刻,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柔软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拽出。

“楚道友,你怎么了?”

那声音轻轻响起,近在咫尺:

“你的手……好凉。可是觉得冷?”

陈阳茫然侧首,只见赫连卉不知何时已挪至他身侧,几乎与他肩臂相贴。

两人之间,那道殷红丝线松松垂落,她的指尖正轻轻碰触他的手背,传来一抹温热。

隔着一层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从声音里听出满满的忧切。

她又贴近了些,温热的身子几乎倚在他臂上,柔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声音柔得像水,轻轻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药香:

“楚道友,莫怕……那些事都与我们无关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软,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你再与我说说……那位苏道友的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