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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之策?呵,你可亲眼见着了。”

颜时序看着昂首挺胸的陆照,不得不说,这位业满生极擅长辩论。

深谙偷换概念,以虚为实等技巧。

颜时序漫不经心问道:“那我再问陆兄两个问题:一,成照军为何作乱?”

“为父死子继。”

“二,藩镇割据一方,所求为何?”

“瓜分王赋而不上供,上至节帅,下至士卒,皆是如此。”

一语中的。

众学子连连点头,心说陆照不愧出身官贵门第,简单明了的一句话,道尽藩镇割据的核心。

颜时序笑了,“除割据北疆的三王之乱余孽,各藩并无问鼎之意,所图不过是瓜分王赋。两百年来纷纷扰扰,莫不如此。夫弱圣者,诸侯也。圣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只要朝廷允成照父死子继,东都之困立解。”

场上一片寂静。

忘渊道长霍然起身,低声自语:“夫弱圣者,诸侯也。圣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

这句话堪称大逆不道。

然而治学多年,他从未见过有这样一句话,把大圣王朝两百年的历史,说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将来,史官在描述这段历史时,只需在史书中添上这一笔,足矣!

顾含章美眸异彩连连。

场内学子仍在咀嚼、消化,只觉醍醐灌顶,一下子明晰了藩镇割据背后的真相。

这些知识点,很难在学馆里接触到,因为大部分直学士都没有在朝主政的经历。

藩镇间的博弈,颜时序听老儒生提及过很多次,但这句话,并非得自老儒生,是他套用前世的历史名言。

新生里,不少学子振奋道:

“颜兄此言实在不妥,但发人深省,字字珠玑。”

“我相信他能写出定国之策了,与颜兄的才华相比,我等微末如流萤。”

“确实,只要朝廷赐下旌节,成照军自然退去。”

陆照仍是不服,高声道:

“如果允许成照父死子继,长此以往,惯例便成了制度,藩镇成了诸侯国,最终彻底脱离朝廷约束,乃亡国大患。颜兄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之危,不知朝廷在为百年计。”

他听祖父谈过朝廷的态度,知道陛下欲整治藩镇。

这时,亭中的忘渊道长起身,朗声道:

“行了,藩镇之祸,非一朝一夕能解。允许成照父死子继,大圣就亡了?过去两百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不允许成照父死子继,就能立刻打破旧俗,让各藩乖乖听话?”

陆照沉着脸,不愿认输:“直学士认为朝廷方略有误?”

忘渊道长嗤笑一声:

“张口便给人扣帽子,倒是深得你祖父真传。

“辩题是眼下东都该主和还是主战,你小子辩不过,便东拉西扯,以长期战略偷换短期问题,是为诡辩。”

顿了顿,他看向颜时序,抚须道:

“欲解藩镇之祸,需积蓄钱粮。伯衡已经在策论中,为朝廷献上良策,足以充盈国库。你再辩下去,仍然是输。”

陆照沉着脸,双拳紧握。

“所谓定国之策,我等并未见过,直学士,恕学生难以信服。”

忘渊道长摇了摇头:“你好胜心太强,不是好事,《太上经》云,上善若水,守柔不争。”

颜时序突然开口:“其实当日策论,学生并未写全,还有补充。”

众学子眼睛一亮。

忘渊道长大喜,“慢慢慢!”

他连忙扭头,对旁边的童子说:“取笔墨纸砚。”

童子匆匆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