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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说,这事闹得也太荒唐了,喝多了也该回去报个信啊,这不吓我们吗?

可荒唐归荒唐,人没事就好。

只要萧九贤平安无事,那他们这脑袋就算是保住了。

管家和这些护卫们便松了一口气,回到王府去了。

既然在蓝玉这,那就不可能出事了,他们也就不惦记了。

不然的话,事关寿昌王,陛下一个恼怒,整不好把他们九族都直接送到西天去了,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

第二天早上,萧九贤是被自己的脑袋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针扎似的一下一下,而是从太阳穴往整个脑壳里头胀,像是有个人拿了根细麻绳,贴着头皮一圈一圈地收紧,很是难受,紧得他连眼睛都懒得睁。

他迷迷糊糊地先吸了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喉咙里又干又涩,舌根上还残留着昨晚那股子烈酒的苦味,黏糊糊的,怎么咽都咽不干净。

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子,帐顶的纹样规规矩矩,四角坠着流苏,看着就比寻常人家的卧房要阔气许多。

可这帐子他不认得,并不是他住的那间。

萧九贤愣了一下,脑子里头空空的,像是一口没底的井,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自己这是睡在了什么地方。

“这...也不是王府啊,我跑哪去了?”

他心里头冒出这么一句,又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后脑勺就跟着一抽,疼得他直咧嘴。

他抬手扶住额头,闭着眼定了定神,昨夜的那些事才像是被水泡软了的宣纸,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凉国公府。

对,这里是凉国公府。

昨天夜里,他和凉国公蓝玉喝到了大半夜。

他实在拒绝不了蓝玉那番热情。

没法子,蓝玉是他家师父的故旧,年纪也不小了。

按辈分算起来,那是爷爷辈的人,只是这人偏生要强行当了个伯父的辈分,非拉着自己一口一个贤侄地叫。

叫得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到最后只能任由蓝玉怎么叫了,然后他依旧乖乖叫凉国公就可以了。

可不管怎么论,这么一位长辈端着酒碗劝酒,他一个晚辈又怎么招架得住?

萧九贤仰面躺在枕头上,盯着那顶帐子,心里头苦笑。

这凉国公蓝玉,确实是有一股子匪气。

那股匪气不是很多武将为了明哲保身而故意装出来的。

蓝玉这种,那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演都演不出来。

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能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喝酒更是拿碗来,一碗接着一碗,半点不给你喘息的空当。

萧九贤自问也算是有两下子的,武功不错,酒量也不差,可跟这位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人啊。

只不过凉国公这珍藏的酒虽然挺香的,但还是吹了牛逼啊,哪有好酒喝完第二天还脑袋疼的?纯属坑人。

他心想,自家师父居然能压住这么一位主儿,也当真是非常了不起了。

蓝玉这号人,天不怕地不怕,见了陛下都未必肯老老实实,偏偏在刘策跟前,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这份本事,他萧九贤没有,也学不来。

“我还得跟师父好好学啊。”

他心里头这么叹了一句,又觉得好笑。

自己这个当弟子的,头一回独自来南京,没怎么见着师父的威风,倒是先在酒桌上被师父的故旧给灌了个七荤八素。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蓝玉多么有匪气,多么直接,甚至多么没有边际感,这人对他,倒也确实是真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