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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剑招与心法过了一遍。

然後拔剑。

沉渊剑挥出,墨色的剑身在石室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霜雪剑法,第一式,初霜。

剑光如霜,从剑尖蔓延开来,无声无息。

一遍。

剑法入门。

总用时,九百三十息。

林砚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开口,或者询问如何测试自己功法是否入门,又一道台阶降下来。

【通过,可前往第八层。】

第八层!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在他之前,江暮白也才只是闯过了第七层,在第八层折戟了。

「或许,自己可以先到第八层看看,也不一定要藏拙,没准全力以赴都过不了。

就在林砚迈步通向第八层时,此刻剑塔之外,所有人都目光火热地盯着剑塔。

「这麽久了,还没出来,已经追上那两位闯过第六层的了。」

「难不成又要诞生一位闯过第六层了?」

快要两千多息时间了,不管是前来看热闹的,还是已经进入过剑塔或者没进入过的,此刻都明白一点,里面那位成为内院弟子已经是无疑了。

「看来,林砚比我想像的还要优秀。」

秦湛眼中有着精光,他有想过林砚有可能会通过第五层,成为承乙剑院的内院弟子。

原因无他,林砚话语虽然谦虚,但语气之中流露出来的平静,恰恰说明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可现在看来,即便在内院弟子当中,林砚的天赋也不是垫底的。

守渊兄族里出了一位好苗子啊。

一旁的秦霜,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现在已经不敢询问自家大伯了,而且周围人的议论,包括她自己先前的观察,都已经表明,林砚真的闯过了第六层了,现在极有可能在挑战第七层。

承乙剑院和她所加入的弘乙剑院是一样的,而她参加弘乙剑院的考核,清楚地知道,外院弟子和内院弟子的差距,更清楚地知道内院弟子之间也是有着巨大差距。

当初同船的一批人中,大部分人已经参加了剑阁和剑院的考核,其中只有一人成为了风雷剑阁的内阁弟子,剩下的只有三人和她一样成为了剑阁外阁和剑院外院弟子,更多的连考核都没通过。

想到自己是船上几十人中,屈指可数的存在,她这几天还一直引以为傲。

但现在————一个当初她压根没看在眼里的,却成为了承乙剑院的内院弟子,那自己算什麽?

「或许,他先前说的是真的。」

秦霜轻语了一句,秦湛听到自家侄女这话,侧脸看过去,好奇问道:「霜儿,你说什麽?」

「大伯,我是说林砚先前恭喜我成为了剑院内院弟子,应当不是对我的嘲讽,而是他下意识觉得我应当是通过了内院考核。」秦霜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是我先前想狭隘了,其实林砚这话就跟我当初在族里一样,有族人练出了剑意,我下意识就会认为是剑意圆满,因为在我的认知中,只有剑意圆满才算练出了剑意。」

秦湛:————

听着自家侄女这番自我剖析,秦湛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林砚虽然神情没什麽嘲讽,但那句话就是故意说的,混迹武道界这麽多年,他岂能听不出来林砚是故意还是无心的。

所以这叫什麽?

算了,秦湛不去管自家侄女怎麽解读了。

就让她误解了也好,至少这麽一来不会对林砚有什麽不满,也是一件好事。

此刻,剑塔前方山峰山腰处的一座凉亭。

五道身影坐在凉亭之中,此刻目光也是看向了剑塔方向。

「超过了一千息了,不是在闯第七层,就是在闯第八层了。」

「应当是在第七层。」

「若是这林砚能够过第七层,我二院倒是愿意收其为弟子。」

「你们二院不要江暮白了,还有後面那位有小君子剑之称的温言礼。」

「此人要是能过第七层,那就和江暮白一样,至於温言礼嘛————我就不和你们竞争了。」

二院的中年男子抚须笑道,温言礼只有一位,且上个月他们二院已经收了一位和温言礼天赋一样的弟子,没有必要再抢夺了。

「打的倒是好算盘,就算不要温言礼,闯过七层的,你们二院也别想这麽轻易收入院中。」

「你们啊————剑院一年十二个月都在招收弟子,除了年关和年初那两个月没什麽好苗子,其他时候每个月都差不多,有必要每次都弄得这般剑拔弩张。」

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无奈摇摇头:「人就这麽多,这个月哪几院收了,下个月就轮到另外几院就是。」

「我三院上个月一个闯过七层的都没有收过,这一次我也不跟你们抢温言礼,那江暮白就给我三院了。」

听到这话,剩下四人都没有反对。

一个闯过七层的弟子,在内院也只是算作中上而已,三院上个月什麽都没捞到,这个月给他一个江暮白也没问题。

「诸位师兄,那林砚给我五院。」

一直沉默的陆长风突然开口,他这话引得其他四人困惑,林砚是谁?

「剑塔内的那位就是林砚,其族中长辈就是出自五院,也是我的师兄,这次来剑院就是要拜入我五院门下的。」

从剑塔考核开始,陆长风一直都没怎麽说话,无他————这几位都是各院的大师兄,而大师姐没来,在几位师兄面前,哪有他多说话的地方。

「塔内青年是你五院某位师兄的後辈,是哪位师兄弟?」三院的屠洪好奇询问。

「林守渊师兄。

「」

「林守渊?」

屠洪眼底有着困惑,这名字怎麽这麽陌生。

身为法相境强者,记忆力自然是极好的,哪怕是其他几院的同辈师兄弟,他也都记得名字。

「林守渊,这名字我倒是有些熟悉,是当年裴师叔心血来潮收的那位弟子吧,後来还让剑院掀起了几年的旁听之风。」

二院的五旬老者缓缓开口,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点头。

林守渊这个名字他们陌生,但此事他们却是知晓的。

「没想到,你们那位林师兄自己天赋不怎麽样,倒是培养出来了一位还可以的後辈,也算是反哺了五院了。」

屠洪笑呵呵开口,既然这林砚是那位林守渊的後辈,那他们自然不好跟五院抢人了。

「多谢诸位师兄了。」

「等等!」

陆长风刚要表示感谢,右侧一位中年男子却是皱眉道:「陆师弟,既然这林砚和你们五院有这般渊源,怎麽没有提前登记?」

承乙剑院,共有六院。

剑院的规矩,三年就要有一批弟子离去,六年再有一批,像他们这般能够留在剑院的,每一院都不超过七人。

有许多离去的弟子,回到族里培养後备,再送往到剑院来,一年都会有那麽几个。

而这些弟子,一般都是被各院先行接触,若是觉得天赋可以,直接给予外院弟子身份,或者内院弟子身份。

除非是天赋不行,才会让其去闯剑塔。

但很明显,这林砚天赋是绝对够的。

「对啊,陆师弟,这林砚怎麽会闯剑塔?」

陆长风心里一叹,他早就猜到几位师兄会这般询问,好在————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我们五院最近没什麽好苗子,陈师姐想着林砚天赋不错,特意让其闯个剑塔,也提振一下五院气势。」

其他四人目光狐疑的打量着陆长风,这话————他们信了一半。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闯过七层的弟子,不至於让他们为此争得口乾舌燥。

这一次的重头戏,是温言礼。

看到几位师兄不再询问,陆长风也是松了口气,他之所以放弃去争温言礼,是知晓在几位师兄面前,自己没有任何优势。

谁叫自己没能踏入法相境。

至於放弃江暮白选林砚,一来到底是有师门渊源在,二来也是因为林砚比江暮白年轻些。

现在比江暮白差点就差点吧,再给几年时间未尝没有机会追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闯入第六层和第七层的天赋,在剑院也就是待三年和五年的区别,就当是成全了林守渊师兄和师傅的这份师徒情谊。

第八层。

林砚踏上最後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与前面七层截然不同。

整个第八层,只有一块玉碑,玉碑上刻着一排字:

【剑者,器也。】

【器者,用也。】

【用者,心也。】

这是什麽?

林砚有些疑惑,这一层考验什麽?

下意识的,林砚擡头看向头顶,等待着前面几层出现的那道声音继续提示。

然而,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没有提示,就一块玉碑,就这十二个字?」

林砚围绕着玉碑走了数圈,始终没有发现什麽端倪。

至於这十二个字,他只是觉得写的很有韵味,但要说参悟出什麽————

还真没有。

「按照我的理解,这几层应该也是考验剑道天赋,所以,是要参悟吗,可怎麽参悟?」

林砚有些踌躇,尝试着静下心来,感悟着这十二个字。

一息,两息。

几十息过去,林砚有些无奈。

感悟个屁,自己连个屁都没感悟出来。

这十二个字的意思他读得懂,但要说参悟出什麽剑道至理,他实在是没什麽头绪。

剑是兵器,兵器是拿来用的,用的人靠的是心。

剑心吗?

意思要过这一层,得是天生剑心?

林砚擡眼看向四周,虽然没悟出什麽,但他不会就这麽放弃。

反正都是失败,那就拖到剑塔确认自己失败再出去。

看着那块玉碑,林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用眼看不出来,用手摸呢?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玉碑表面。

玉碑冰凉,触感温润,林砚闭上眼,将感知集中在掌心,试图通过触摸来感受玉碑中是否藏着什麽玄机。

下一刻,眸子一凝。

还真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玉碑传来。

只是几息之後,林砚面色骤变,这股温热的能量突然化作一股吸力,且瞬间暴涨,如漩涡般疯狂旋转,将他的气血、他的心神,统统往里拽。

他想抽手,但手掌像是被钉在了玉碑上,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正在撕扯他体内的剑丸。

两枚剑丸剧烈震颤,剑意如潮水般被剥离,顺着掌心涌向玉碑。

剑意离体的瞬间,林砚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撕裂,那种痛苦远超肉体的任何伤痛。

「大意了!」

林砚咬牙,拼命运转八荒龙象诀,试图稳住剑丸。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在这股吸力面前,他就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一叶孤舟。

就在林砚以为剑丸即将脱体而出、剑道根基尽毁的刹那,脑海中的武道树动了。

不是震颤,不是摇曳,而是真正的「动」。

林砚看到了武道树的根。

这些原本在脑海虚无处的根须,从脑海深处猛然探出,穿过心神与丹田之间的无形壁垒,将两枚剑丸紧紧缠绕。

吸力仍在,但剑丸纹丝不动。

武道树的根须像是最坚固的锁链,将剑丸牢牢固定在丹田之中。那股吸力撕扯得越猛,根须缠绕得越紧。

林砚的剧痛终於缓解,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但武道树没有停。

根须在护住剑丸之後,竟然顺着那股吸力,反向探入了玉碑之中。

林砚「看到」了一本书。

不是用眼睛看,是武道树的根须带着他「看」到的。

武道树的根须,探入玉碑之中,进入一片虚无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有一物被朦胧雾气笼罩看不清,就那麽静静地悬在那里。

但从其外形来看,应当是一本书。

林砚呼吸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难不成是什麽绝世功法?

书很厚,封面看不清是什麽材质,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有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光影。

武道树的根须这一刻如迅雷一般,猛地插入那朦胧雾气之中。

在武道树根须插入的瞬间,那团朦胧雾气突然震荡起来,似乎在与闯入的武道树根须争斗。

几息之後,武道树根须退出,但不是空手而归,根须捆着一张书页,快速退出了这片空间。

随着武道树根须的退出,林砚感受到那股恐怖吸力消失,连忙抽手後退。

还没等他内视脑海,感受武道树根须做了什麽,先前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一缕愤怒的情绪。

「第八层失败!」

听到声音,林砚一愣,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在下降。

与此同时,在剑塔之外,第七层所在高度,有银光乍现。

看到银光所在的高度,现场瞬间譁然。

又一位,闯过了第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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