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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有福坐在炕沿上,棋盘摆在中间,棋子散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盘上杵着,看样子是下到一半没下完。

杨勇进来的时候,杨有志正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是杨勇,愣了一下。

“四爷爷,过年好。”杨勇站在门口,语气轻柔。

杨有志嘴角动了一下,“勇子啊。来了就进来坐,别杵在门口吹风。”

杨勇走进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他没说什么客套话,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炕桌上,推到杨有志跟前。

“四叔,您拿着补补身子,之前在村子里的事,是我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杨有志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手没动。

他看了杨勇半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勇子,你出息了,钱你拿回去,留给你媳妇,留给孩子。我这儿什么都不缺,你兵叔把我照顾得好好的。”

杨勇摇了下头,“四叔,这是我的心意。兵叔照顾您是兵叔的事,我出这份钱是我的事。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杨有志看着他,他伸出手,把信封拿起来,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行。”

杨有福坐在一旁,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进盒子里,没出声。

外头传来笑声,尖尖的,穿过门缝钻进来,杨有志偏过头,看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耳朵追着那个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外头热闹。”他说。

杨勇站起来,“四爷爷,我去给您端碗饺子来。”

杨有志摆了摆手,“不用端,你让人把门开着就行。”

他靠回炕头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听着就够了。”

杨勇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半。

院子里的声音涌进来,杨有志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没收。

杨勇转身出去了,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他找到了杨兵,把杨兵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另一个信封塞到杨兵手里。

“哥,这是我给四爷爷的药钱。刚才给他的那份他收了,这份你替我收着,该买药买药,该请大夫请大夫,别省。”

杨兵掂了掂信封,没拆,揣进了兜里。

“行。”

初五一早,四合院门口停了辆车。

杨勇把行李往车厢里塞,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叔,走了!”

杨兵从堂屋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江娆跟在后头,围巾裹到下巴,手里牵着杨颖。

车子发动,一路往南。

到鹏城的时候是傍晚,天还没全黑,但路灯已经亮了,一排排杵在马路两边,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杨兵下车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变化。

罗湖口岸附近全是工地,脚手架立得密密麻麻,挖掘机轰隆隆地响,水泥搅拌车排成长队,卸完料掉头就走。

“这才几个月没来,起了多少栋楼?”

孙志强从前头的吉普车上下来,走到杨兵身边,“十七栋,全是商住两用的,一楼做店面,楼上做写字楼。港商那边订了六栋,剩下的本地企业抢着要。地皮价格比去年翻了一倍,现在想拿块地,得排队。”

杨兵没接烟,目光落在那片工地上。

“孙志强。”

“嗯?”

“你现在手里有几个厂?”

“三个纺织厂,一个电子元器件厂,还有个汽车配件厂正在筹建。另外跟港商合资开了家贸易公司,专门做进出口,对了,还有座百货大楼,上个月刚开业,现在每天流水能到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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