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正式下发，核心干部的提名权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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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清水县委县政府大院。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红砖老办公楼的玻璃上，院子里的两排老白杨树叶子落了大半，枯黄的树叶铺了半边水泥路。保洁员挥着大扫帚“哗哗”地扫着，空气里透着清冷的秋燥。

奥迪A6碾着落叶，缓缓刹停在办公楼前的水泥台阶下。

张明远推开车门，将抽了半截的红塔山掐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刚踏上台阶，迎面便撞见了一个人。

龙腾新区党工委记、名义上的一把手，何振邦。

在北安省的行政序列里，这种省级双红头文件——《北发〔2004〕47号》，绝不可能直达县区一级的开发区。

它有着严格的流转程序：由省委机要局通过机要交通专车送达大川市委机要室；经市委书记杨海金、市长乔建波联合会签出具批转意见后，再由市委办机要交通当天上午紧急押送，送达清水县委机要室。

最后，由清水县委书记沈砚舟第一时间签收，随即通知新老城区的相关主官碰头。

张明远是被沈砚舟的电话叫来的，何振邦显然也是。

何振邦今天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深蓝色老式干部夹克，头发比半年前又花白了一些。他手里握着一个掉漆的老式紫砂保温杯，精神状态倒是还不错。

何振邦看到张明远走过来，没有半点新区一把手的架子。他主动停下脚步，将保温杯倒换到左手，满面春风地迎了下来，伸出右手。

“明远！”

何振邦握住张明远的手，脸上笑容和善：

“这段时间你在龙腾新区为了发展风里来雨里去，整个人都晒黑了不少。辛苦，实在辛苦！”

张明远双手托着何振邦的手，语气谦逊：

“何书记，您这话说得我脸红。新区这摊子事千头万绪，要不是您在党工委替我们掌舵定海、稳住大盘，我哪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张明远目光在何振邦深陷的眼窝上扫过，关切地接了一句：

“倒是看您今天这气色，是不是受凉了？这秋冬换季，您可得保重身体。”

何振邦笑着摆了摆手，抽出手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嗨，老毛病了。这上了年纪，腰肌劳损外加老慢支，一入冬，这身子骨就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何振邦拧开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温水。

他环顾了一眼安静的县委大院，压低嗓音，将话递了出去：

“明远啊。前两天，老领导周书记还专程从外地给我通了电话，问起我的身体状况。老领导体恤旧部，说南方的海风湿润、冬天气候暖和，对肺病和风湿都有好处。言语里问我……愿不愿意换个环境，去南方疗养疗养。”

张明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书记，原清水县委书记周炳润！

这位调离清水县、跨省升迁的老领导，依然在关照着昔日的本土派旧部。何振邦这番话，明面上是谈养生，暗地里却是在交底：他准备退了，要去南方投奔老领导，新区一把手的位置，他主动腾出来。

张明远心中了然。

他微笑着，顺着梯子把话捧了上去：

“周书记向来关怀部属。南方气候是比咱们这边好一些。老领导现在在省会城市任职，身边有您这样的得力老将襄助，再合适不过了，肯定能大展宏图。”

何振邦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张明远的胳膊：

“八字还没一撇呢，服从组织安排嘛！走，沈书记在办公室催得急，咱们赶紧上去，今天准有大喜事！”

……

县委办公楼，三楼，书记办公室。

沈砚舟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高高挽起，正站在实木茶几前翻看着材料。

房门推开。

沈砚舟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份火漆刚启封、页眉盖着双印的红头文件。

他快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张明远肩膀上，平日里极少外露的情绪这会儿全写在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明远！你做到了，真他妈办成了！”

沈砚舟将手里的文件递向何振邦，目光看着张明远：

“四十七号红头！省委郝书记、省府赵省长联名签发！市直属正县级管委会，尘埃落定了！”

张明远半开玩笑地揉了揉肩膀，神态从容：

“沈书记，您手劲再大点，我这副挑担子的肩膀可就得先去县医院拍片子了。”

他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语气清醒：

“这事儿，要是没有你压舱、没有市委杨书记在后面顶着雷撑腰。我一个毛头小子，可没底气去跟省委的领导们要政策。”

站在旁边的何振邦双手接过文件。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当视线扫过“北发〔2004〕47号”、“核定正县级规格”、“省委省政府联合签发”这几个字眼时，手里的公文纸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何振邦推了推眼镜，目光定在那几行字上，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全省七成的开发区都在挨刀子、搞撤并。咱们龙腾新区不但没被核减，反倒逆势拔地而起，一步跨进了市直正县级的门槛……”

何振邦抬起头，满脸动容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明远，你这通天的手腕，今天真让老头子我开了眼界了！”

沈砚舟坐回单人沙发。

他收敛了笑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附件表格放在茶几上：

“行了，文件下了，接下来就是搭骨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