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谷主出山,神药显威 (1 / 2)
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第370章 谷主出山,神药显威
陆怀瑾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个很浅的弧度。
他对着门口扬声:“听见没?粥,要软烂的,吹温了再端进来。”
守在门外的李大脚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地跑远了。
孙不语直起身,看着周铁蛋那双虽然浑浊却确确实实有了活气的眼睛,又看看陆怀瑾平静的侧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病房,冲出了临时医院那弥漫着复杂气味的院子。
天色已经大亮,冷风灌进领口,却吹不散他脑子里那团乱麻,也吹不凉滚烫的脸颊。
他跑下山,腿脚发软,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
一路疾行,日头爬到正午时分,药王谷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谷入口出现在眼前。
谷口的弟子看见他,刚要行礼打招呼,孙不语已经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只留下一句气喘吁吁的:“爹在哪儿?”
“谷主在……在百草堂……”弟子话没说完,孙不语的人影已经拐过了山壁。
百草堂里,药香沉郁。
孙思邈正坐在宽大的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药典,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从山下“控制区”送回来的疫情简报,情况依旧严峻,每日送来的药汤消耗巨大,而死亡……的数目,也在缓慢却顽固地增加。
“爹!”
孙不语撞开门,带进一股寒气,也带进一身尘土和狼狈。
孙思邈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山下情况如何?那陆怀瑾……”
“爹!周铁蛋活了!”孙不语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通红,“就是那个肺金已绝、心脉将散、我断言活不过昨夜的周铁蛋!他今天早上,开口要粥喝了!”
孙思邈拿着药典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把话说清楚。陆怀瑾用了什么法子?汤药?针石?还是……”
“都不是!”孙不语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恐惧而发颤,“是他的‘霉菌水’!就那一小瓶!先扎针,再喂药,就那么折腾了一夜……我亲眼看着的,爹!那脉象,从绝脉,硬生生被拉回来一点!虽然还弱,但稳住了!今早,人醒了!”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孙思邈缓缓放下药典,手指在光滑的封面上摩挲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儿子脸上每一丝表情。
“不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霉菌水’?起死回生?医道之事,关乎人命,岂容你如儿戏般夸大其词,甚至编造荒诞之言!你被那陆怀瑾灌了什么迷魂汤?!”
“儿子没有胡说!”孙不语急得声音都尖了,“那东西,儿子亲眼见过,显……显微镜下,能看到能动的活物!滴进肉汤,那些活物就死了!周铁蛋喝下去,烧就退了,人就缓过来了!这是儿子亲眼所见,亲手把脉!”
“放肆!”孙思邈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笔洗都跳了一下,“什么显微镜?什么活物?妖言惑众!那陆怀瑾故弄玄虚,用些江湖术士的伎俩,你便信了?我看你是随他在那穷山恶水待久了,连最基本的医理都忘了!‘疠气’无形无质,岂是肉眼可见的活物?起死回生,更是痴人说梦!那周铁蛋,定是回光返照,或是你心神恍惚,错判脉象!”
“我没有!”孙不语梗着脖子,额头青筋都绷起来了,“爹,您没亲眼看见!那瓶子里的水,真的有邪性!周铁蛋……他真的好了!”
“够了!”孙思邈霍然起身,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我孙家行医济世百年,靠的是脚踏实地,辨证施治,不是听信这些神怪之谈!你,被那巧言令色的陆怀瑾蒙蔽了!”
他绕过书案,走到孙不语面前,目光如刀,像是要刮掉儿子身上那层让他陌生的、执拗的神色。
“我亲自去看。”孙思邈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倒要看看,那陆怀瑾究竟用了什么惑人手段,连你也骗了去!若那周铁蛋当真已死,或是濒死模样,你,便给我留在谷中,闭门思过,重读医典三年!”
他拂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吩咐门外弟子:“备轿,下山,去临时医院。让秦老大夫他们,都到现场看着。”
孙不语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心头那团乱麻搅得更紧,却又隐隐生出一丝不服输的执拗。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药王谷的轿子下山,引得不少人侧目。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临时医院内外。
陆怀瑾正看着云浅浅指挥人给康复的病人分派调养的粥食,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请。”
孙思邈的轿子直接抬到了重症区院门口。
老人下了轿,脸色沉凝如水,目光扫过这处由废弃院落改建的、略显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医院”,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这地方草药味混杂着生石灰和烈酒的气息,处处透着外行的粗陋。
秦老大夫等一众青州名医闻讯赶来,神色复杂地跟在孙思邈身后,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陆怀瑾在病房门口迎着,拱手行礼:“孙谷主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孙思邈没怎么理会他的客套,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陆大人,听犬子说,你用了一味‘神药’,救活了必死之人?老夫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特来开眼。”
话里的讽刺和质疑,毫不掩饰。
“神药不敢当,侥幸有些尝试罢了。”陆怀瑾神色不变,侧身让开,“周铁蛋就在里面,孙谷主若想验证,请。”
孙思邈毫不客气,撩起袍角,大步走进病房。
病房里,周铁蛋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干净的软枕。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是清醒的,正就着一个赤脚医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度正好的米粥。
虽然喝得很慢,吞咽有些费力,但那确确实实是在进食,是一个活人才有的动作。
看到孙思邈进来,周铁蛋似乎有些紧张,勺子碰了一下碗沿,发出“叮”一声轻响。
孙思邈的脚步,在床边三尺外停住了。
他盯着周铁蛋的脸看了足足十几息,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先前跟来的秦老大夫等人,也屏息围了上来,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伸手。”孙思邈的声音干涩。
周铁蛋迟疑地看了看陆怀瑾,见陆怀瑾点头,才依言将左手腕从薄被下伸出来,搁在一个小枕上。
那手腕瘦得皮包骨,皮肤还带着高热褪去后的松弛褶皱。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落下的瞬间,他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指腹下的搏动,缓而沉,稳当得像是山涧溪流。
虽然力度还弱,带着大病初愈的虚乏,但节律清晰,从容不迫,再没有昨夜孙不语描述的那种“游离散乱、如灯将灭”的绝脉之象!
这脉象,虽虚,却生。
孙思邈的手指没有移开,反而换了个位置,寸、关、尺三部,仔细体会。
他的脸色,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变得凝重,那凝重里,渐渐渗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又看了看周铁蛋的舌苔,翻了翻他的眼皮,甚至让人解开他胸口的衣襟看了看。
除了依旧存在的、代表重伤大病后的极度虚弱,那些致命的“肺金已绝”、“邪毒入心”、“气血两脱”的凶险征兆,竟真的消退了大半。
孙思邈猛地抽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他站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但袍袖下的手,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陆怀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接受的固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你……究竟用了何物?”孙思邈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反而带着一丝探寻。
“一种从霉变植物中提取的、能杀死某些致病‘小东西’的液体。”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炫耀,“粗陋不堪,风险极大,只是碰巧对周铁蛋体内的‘邪毒’起了效。”
孙思邈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孙谷主既然来了,不如,随下官四处看看?”
他没等孙思邈回答,已转身朝外走去。
孙思邈沉默了一息,还是抬脚跟上。孙不语和一众大夫也连忙跟上。
陆怀瑾领着他们,穿过用石灰划出隔离线的通道,走向临时医院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不再是重症区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亮堂堂地照进长长的廊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