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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这种事古来有之,军营尤为甚。

这些人都是老牌勋贵之后,哪里会瞧得起边军出身的李如松。

在这些人眼里,三大营讲的不是杀伐,讲的是资历辈分。

你一个后生晚辈,凭什么骑到我们头上?

特别是李如松在入职神机营后,连个酒席都不摆,客气话也不说,上来就要全营大操,根本不给他们找人冒充的机会。

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当众给你难看喽。

那佐击将军见李如松沉默,底气更足,再度拱手逼问。

“再者,军中论功论职,向来以资历为先。”

“副将年少,未在京营立寸功,仅凭父荫得此高位,一来便苛罚老兵,诘问旧规。”

“敢问李副将,今日斥责全军,妄图苛定新规,是凭官职,还是凭实功?”

论打仗,这个一辈子没摸过几次刀柄的武官拍马不及。

可论起政治构陷,李如松差的更远。

一番话说完,他站在将台上脸色铁青。

本想借上任三把火整一整军风,不成想竟是被人反将一军。

今日之事要是不能处理好,日后在神机营的威严扫地,更遑论整肃军纪。

皇帝那边更无法交代。

李如松盯着那人目光不善,“本将打过大小战事不下百起,手中夷首何止十数,难道本将没资格点评?”

远处林琅正驭马赶到,恰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暗自摇头。

练武把血都充到肌肉上了吧。

这个时候你自证个什么啊。

果不其然,

这群武官闻言轻笑,那佐击将军更是躬身行礼。

“李副将卫国戍边,末将心悦诚服。”

“手刃夷酋更是吾辈之楷模,末将亦是自愧不如。”

“只是……”

“李副将打的是野战奔袭,靠的是勇悍血性。”

“可我神机营是火器禁军,百年来奉行祖制章法,讲的是结车营立阵、火器分层打击、铳骑出击、冷兵跟进。”

“各类兵法战术光说都要半个时辰,绝非勇悍二字可与之比较。”

“斗胆一问,末将说的战术,李副将吗?”

这话纯属是找茬。

李如松就算不精火器,可自小熟读兵法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火器战术。

关键他这会儿要说懂,那就得当着数千将士的面有感情地背诵兵法。

说不懂,那就更操蛋了。

自小在辽东长大的李如松没有寻常勋臣的骄奢淫逸,但在辽东那一亩三分,哪有人敢冲他大声说话。

这也导致了他缺少处理这种事的政治经验,攥着刀把恨不得把那佐击将军生吞活剥。

林琅看的分明,眼眸微微眯起。

不该啊。

京城这些人都是老油子,向来是得过且过。

就算看不惯李如松,大概率也是背地里偷偷使绊子,又怎会当着众将士的面给新来的领导难堪?

除非,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

或是深仇大恨的另有其人,这佐击将军代为出面。

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哒——

哒——

哒——

林琅催马上前,笑呵呵道:“哟,这操,练到一半怎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