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王妃点头:“你娶妻之后,我再为你多纳几房侍妾,但第一个子嗣,务必是正室所出。书宜是你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你应给她的敬重。”

“儿子谨记。”

谢禹是孝顺的。他一向心疼母亲遭过的罪,且他这一回,是由衷赞同母亲所言。

敬重妻子,是丈夫的本分。

我跪在地上,胸腔里好似有只无形大手紧紧揪着,要把心脏活活揪出来,这种生撕活剥的滋味,叫我疼得直不起腰。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明媒正娶,所以我什么都不是。

王妃再看向我,语气变冷:“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院子里,别想着出幺蛾子,只要安分守已,王府便有你一口饭吃,”

婢女搀扶着王妃进屋。

残阳斜照,天际一片血红热浪,乌鸦站在房梁一角,发出凄凄哀鸣,叫声在空中不断回响。

我跪坐在地上,久久未动。

谢禹站在我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掌向我伸来,嗓音暗哑。

“起来。”

我未接那只手,缓缓挪动身形,双掌平铺按在微凉的地砖上,俯身朝他磕了一个头,姿态恭顺。

“江桃生于乡野,粗鄙无知,不能在王府中苟全。世子仁心慈厚,放我出府归家,江桃必感念于心。”

相识到如今,我从未对他行如此大礼。

是恳求,亦是告别。

面前的这只手悬停良久,最终缓缓垂落,背在身后。

他垂眸俯视我,语气平淡无波。

“想爹娘了?”

我额头抵着地面:“是。”

“我派人去将二老接来。”

闻言,我猛地抬头:“不行。”

清河村偏安一隅,山高路远。在那边,爹娘不晓得我被谢禹如此对待,不知我在这王府活得如此卑微狼狈。

可如果他们来了,切实看到我的处境,必定为我肝肠寸断。

谢禹眸光沉沉,像个彻底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看不懂我眼底翻涌的悲戚,只执拗地为我的请求寻一个合理的缘由。

“不想二老,为何要提回去?”

我定定看着他嘴唇上结痂的伤口,和这双冷漠的眼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陌生的?

有些记不得了。

起初他忙,有许多事要他做,还有许多圣贤书要他读,我不能打扰。

到后来,他要我了,我便去趟他房里,完事就走。王妃不允我在他房里过夜,他也不留我。

我相信他,无比相信。

哪怕在整日在院中对着花草枯坐,被人另眼相待,只要还是在他近旁,我没什么熬不过。

可一夫一妻,那是清河村的规矩,只困住了我,却困不住他。

三年而已,同我相濡以沫的禹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念想都不曾给我留下。面前的,是高高在上的端王世子,

我明知故问:“世子可知山兰花?”

他也曾常居山野,怎会不识。

山兰孤生于幽谷石缝,扎根山野崖壁,与清风山林共生相依。一旦被强行移栽进华贵花盆,脱离故土山水,便会迅速枯萎凋零,绝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