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邓展?曹丕?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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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房间从外面彻底关上了,脚步声消失了,门缝被布条从外面堵死。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开始那水滴声还不算什么。
谢扩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只要血在流,迟早会流干。
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每一滴水落进碗里,都像砸在他的心上,心也跟着一跳一跳。
这一刻,他感到度日如年。
他闭上眼,可黑暗并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浓重,像是整间屋子在慢慢缩小,朝他头顶压下来。
长时间没有进食,体力一直在消耗,进来就是受刑,再加上身上那些没处理的伤口。
他开始出现了幻觉,尤其是静下来,他想到了这些年做过的事。
最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他这些年杀过的人。
一个接一个,从模糊的影子变成清晰的面孔。
有人捂着自己脖子上的刀口指着他,有人睁着眼倒在地上,血在泥地里慢慢洇开。
他闭上眼,那些脸就贴得更近;睁着眼,黑暗里全是人形。
他怕了,他额头的汗水不断落下!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可没有人退开。
他拼命想记起自己家人的样子,借此驱散心中的恐慌,可越努力想,越想不出来。
由于太紧张,他居然忘记了自己家人长什么样子,他越想越害怕。
水还在滴,一滴,又一滴。
那声音被寂静放大了一百倍,灌满了他整个大脑。
他开始挣扎,手腕上的铁链哗哗地响,可那声音太近了,就在他耳朵边,怎么都甩不开。
他精神开始崩溃。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猛地哭了出来,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是…是他们他们让我干的……是我上面的人……。”
他朝着大门方向,哭着嘶吼道:“来人!来人啊!我说!我全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门被推开的时候,谢扩以为过了好几天,其实刚刚过去不到三个时辰。
郗滤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放在桌上,昏黄的光在屋里慢慢铺开。
谢扩眯着眼,被那点光刺得流泪,看见郗滤的影子像一个模糊的轮廓立在光晕外面。
“说吧!”郗滤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谢扩喘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叫……谢扩……在组织里是管暗杀的小队长。
我上面的人叫邓展,南阳邓家的人。”他咽了一下口水。
郗滤没有打断他。
“我听邓展说过,组织里面有朝廷权贵在支持,他们目标只有一个:杀了你们主公袁文。”
“谁是你们首领?”郗滤盯着他,仿佛在思考他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谢扩的声音越来越低,“首…首领是谁,我真不知道。
我这种级别太低,根本见不着。
每次任务,都是我的头领邓展直接指派……”
郗滤看着他的眼睛,继续在判断真假。
谢扩的目光涣散,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谢扩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就明白了一件事,校事府和绣衣卫为何称呼郗滤为魔鬼?
郗滤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看向谢扩:“走进天网的人,生和死不是你能决定的,这里,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
谢扩,不要想着自杀,如果你死了,只要我们将你交代邓展的事情透露出去,你猜他们会如何对待你的家人?”
谢扩怕了,这一刻,他的意志彻底被摧毁,他太了解他们,这些人杀人如麻,很多都是死士。
“郗司长,我把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求你放过我的家人。”这一刻的谢扩卑微到骨子里。
郗滤对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解开他的手腕。”
谢扩手腕解开了,他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查看起了手腕。
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皮肉完好。
他忽然意识到,那滴答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他的手腕根本没有被割开,血没有流。
他转身看到,身后吊着一只羊皮袋,羊皮袋有个小针眼,里面的水一滴一滴落进了碗里。
谢扩知道,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自己输了,输得彻底,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自己把柄被郗滤捏在了手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郗司长,请救救我的家人!”
郗滤站起身来:“救你家人这件事,你不应该求我。”
“什么意思?”谢扩一脸不解。
郗滤微微一笑:“救不救你家人,取决于你,如果你交代的事情是真的,也有价值,我们不仅救回你家人,还能赏你田地,让你全家躲过他们的追杀,安稳度日。”
谢扩脸上出现明显喜色。
郗滤接着说道:“你提供的消息……如果是假的,你应该知道后果。”
郗滤对着门外的狱吏说道:“给他准备吃食和干净衣服,让他洗个澡,给他纸笔,让他慢慢写。”
郗滤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油灯留在桌上,灯焰在无风的小屋里静静地跳动着,映着谢扩那张想活下去的脸。
袁文书房里,郗滤把审讯结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袁文听完没有立刻开口,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叶,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邓展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邓禹后代,此人是曹家的心腹,后来官至奋威将军,曾劝进曹操称王。
邓展这个名字,让袁文联想到一个人:曹丕。
邓展和曹丕关系密切,曹操在曹丕和曹植谁担任世子摇摆不定时,邓展坚决站在了曹丕一边。
袁文转过身来,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鸿豫,你派人盯紧一个人。”
“谁?”
“曹操的嫡长子曹丕。”
郗滤微微一愣:“主公怀疑他?”
“我也不知道,先盯着他和邓展,看他们平日里和什么人来往,留意他们身边的所有人。”袁文没有多做解释。
郗滤没有追问,拱手应下:“喏。”
袁文回到案后坐下来,想了想,又对门口的老王说了一句:“去请子龙前来。”
如今的赵云,更像邺城周边的卫戍司令,他统领整个邺城周边的防务。
赵云来得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到了袁文书房:“主公,您找我?”
袁文示意他坐下:“子龙,你和史阿还是官渡之战时见过吧?”
“主公怎么突然提到他?”赵云是一个心思很细的人,袁文没事不会提到史阿。
袁文笑了笑:“史阿来邺城了。”
“他来邺城了?主公,他犯的事情大吗?”赵云看来,史阿的身份来邺城,肯定带着重要任务。
“他这次过来没有其他任务,我也没打算抓他。”
赵云明白了袁文找自己目的:“主公让末将去见他,应该是有事吧?”
“子龙心细如发,的确有事……”。
邺城学院附近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史阿租了一间小院。
院门不大,门板上的漆已经褪了大半。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每天只做两件事:早晨远远看一眼曹植是否正常出门上课,傍晚确认他平安回舍。
其余时间便待在屋里练剑,或者坐在院中那棵老榆树下发呆。
这天下午他刚练完一套剑,正把剑刃上的灰擦干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三下,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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