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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娙娥拿话挑衅臣妾,臣妾便打了。”

“她如何挑衅你?”

“她说臣妾昨日与陛下桃林夜宴,变着法儿勾引陛下,结果陛下昨夜还是宿在未央宫。”

“方才臣妾派人去未央宫邀陛下用膳,陛下不为所动,只陪着姜美人,说姜美人即使做错了事,陛下也更在意她。”

“陆娙娥说心疼臣妾,可字字句句,分明是落井下石。”

“臣妾不愿与她多费唇舌,一巴掌让她闭嘴,最是省事。”

赫连玄圭拧着眉听完。

没想到只是一顿晚膳,竟让后宫众人如此编排她。

他眉间折痕愈深,沉声唤道:“孙全福。”

孙全福从亭外快步趋入,躬身待命。

“传朕的口谕,陆娙娥言行失度,着三日内抄写宫规百遍,抄毕送往太后处。”

“是。”

孙全福随即退了出去。

阮妗昭扬唇一笑,眼尾微挑。

她起身离座,裙裾如流水般一旋,便稳稳坐进了赫连玄圭怀里,双臂柔柔环上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颈处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陛下这是在为臣妾出气?”

她吐气如兰,近得几乎贴上他的下颌。

赫连玄圭眸色微暗,手臂虚虚扶在她腰侧,嗓音却端得四平八稳:

“她以下犯上,该罚。一巴掌,轻了。”

阮妗昭低低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陛下,臣妾今夜还想喝酒。你陪臣妾喝吗?”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赫连玄圭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一下。

他偏过头,避开她唇边的暖意:

“喝酒伤身。”

阮妗昭不依不饶,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圈:

“可一醉解千愁呀。陛下就没有烦恼?”

她顿了顿,偏头直视他的侧脸,笑意愈发促狭:

“比如——陛下想亲臣妾,却嘴硬。”

赫连玄圭猛地转过头来,眸色骤沉,眼底那点温度瞬间敛了个干净。

“贵妃,揣度圣意,是重罪。”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望向亭外沉沉夜色:

“朕喝醉了,但凡有漂亮女子近身勾引,都会如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端的是帝王薄情。

可只有赫连玄圭自己知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多么可笑。

昨夜桃林之中,他醉没醉自己心里清楚。

阮妗昭:“……”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搜过去,想从他眉眼间、从唇角弧度里辨出一丝真假的端倪。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面沉如水,目视远方,像一尊刀枪不入的玉雕。

阮妗昭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狗皇帝。

虽然原书里赫连玄圭确确实实是个冷情薄幸的主儿,可方才那话,说得也的确是天下男人共通的毛病。

罢了。

她松开手臂,从他腿上下来:“那臣妾还得再努力些。”

“陛下,臣妾没胃口了,想回凤仪殿了。您可要与臣妾一起?”

赫连玄圭沉默了一息,开口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贵妃相邀,朕自然去。”

免得后宫众人又议论她,他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