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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树自从回了家,那过的叫一个舒服,他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但实则此时文坛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邮递员阿叔给鲁树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省城寄过来的,鲁树接过信后发现寄信人是叶文俊。

回到家打开信封,信封里面除了一封信之外,下面是一张报纸和一份期刊,信是叶文俊亲手写的,在信上面叶文俊提到了一件事情。

《文学的“根”》发表出去了,一经发表便在文坛引起了轰动,可誉之所在,谤亦随之。

《沪海文艺》的李紫云在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名为《“寻根”可以等,伤痛不能等——评当前文艺创作中的“寻根”倾向》的文学评论性文章。

无独有偶,在这一篇评论性文章发出来之后没多久,鲁树的那部《给阿嬷的情书》被人翻了出来,一篇署名为石坚的评论性文章在《文艺报》上发表出来,文章标题为《《给阿嬷的情书》读后——关于“温情”与“真相”》。

这两篇文章,叶文俊很贴心的寄了过来,同时他还在信里面提到了一件事情。

萧英曾就这两件事问过沈先生他们,三位先生只给了一个答复,一切交给鲁树来处理。

在看完叶文俊书信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树哥儿都抖起来了,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三位先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既然人家已经发了批评性的文章,鲁树要是不回应的话,那还混什么文坛?

作家手里的那支笔,从来不只是用来写文章的,还可以用来战斗,连文坛论战都没有经历过,你还想当文豪?

纵观中外文学史,论战向来是作家们的基本操作,迅哥儿那更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被称为文学论战领域的行家里手。

大鲁的战斗力爆表,小鲁自然也不愿意甘当人后。

鲁树先是拿起《沪海文艺》,坐在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仔细阅读起来。

李紫云最先开始了对鲁树的批评,其中心观点是先不去讨论“寻根”的理论本身有没有问题,但在今时今日这个时间节点提出,是对人民伤痛的回避。人民的伤痛还没有宣泄完,文艺的首要任务是回应人民的呼声,而不是把人民的注意力转移到所谓“文化之根”上去。

她认为,你告诉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农民“别哭了,我们来研究一下你这块土地的历史文化”。他会觉得你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你告诉一个知青“别写那些痛苦的回忆了,我们来讨论一下‘文化之根’”。他会觉得你根本不理解他经历了什么。

所以她在文章中提出了一个观点,“寻根”可以等。等到人民心里的伤痛得到了回应,等到我们有了更清醒的历史认知,再来讨论也不迟。但现在,人民的呼声是第一位的。

在文章的最后她质问鲁树:你是真的关心文化的“根”,还是想用“寻根”来回避人民心中那个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这篇文章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它贴合了现在不少人,尤其是知青们的心理,可以说给刚刚出炉的寻根文学当头一棒。

不解释是不是“逃避”的问题,寻根文学的理论基础就容易动摇,一旦理论基础动摇了,那“寻根文学”就失去了进一步发展下去的可能性。

鲁树读起这篇文章来,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论战的对手很有水平,她的言论十分贴合当下情况,对手水平之高让鲁树兴奋得都快抖起来了。

再看石坚对于《情书》的批评,鲁树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了,这篇文章的水平不低。

他所提出来的中心论点是,《给阿嬷的情书》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它写了“情义”,而在于它用“温情”掩盖了“苦难”的真相。

而且他在文中还将自己的观点和文学的“根”联系到了一起,他认为真正的“根”是带泥带血的,而被修剪过的“根”只是一个盆景。

美,是对真相的背叛。

所以他质疑鲁树,你连带泥带血的根都不敢写,你找到的‘根’,到底是什么?

两篇文章实在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矛头都直指鲁树所提出来的寻根文学理论。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鲁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手了,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文学论战,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他要用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这两个对手,将他们的批评一次性全给打回去。

将报纸和期刊重新放回牛皮袋子里,鲁树从房间里面拿出了纸和钢笔,点了一根烟,默默地坐在了板凳上,写下了第一篇回击文章。

《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答李紫云》。

鲁树的中心论点在于,在当下“寻根”并不是对伤痛的逃避,而是比“宣泄”更根本的回应方式,因为只有找到民族文化的“根”,伤痛才不会变成绝望,眼泪才不会白流。

对于李紫云的逻辑,他从四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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