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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远旧伤复发的那一刻,沈砚就在他身旁。

这日清晨,沈砚本已打点妥当,准备往玫瑰别院去,他原想趁今日得空,陪他们在城中转一转,也好借机与母亲私下说上几句体己话。

可他前脚刚跨出院门,后脚便被人拦了下来。

来的是苏清。

“世子爷,”苏清抱拳行礼,面上带着几分歉意。

“国公爷请您过去,今日军中有一场比武,国公爷说请世子爷一同前往观阵。”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顿,他怎么昨天不说,肯定是故意的。

他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只好吩咐身边的人去玫瑰别院传个话,说今日有事脱不开身,改日再来拜访。

而后他便跟着苏清,策马出了城。

军营扎在肃州城北十里外的旷野之上,连营数里,旌旗猎猎。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帐幕如棋子般落在黄沙戈壁之间。

辕门处的岗哨见了沈修远的旗号,立时让开道路,一路畅行无阻。

军中比武乃是西北军的惯例。

肃州驻军数万,各营之间的兵卒若无仗打,日久便会懈怠松弛,比武便是提振士气、磨砺技艺的手段。

沈修远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亲临校场观阵,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亲自下场指点几招。

军营这种地方,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便服谁,将帅亲自下场比划两下,比说一千句漂亮话都管用。

沈砚随沈修远步入校场时,各营的将校已在两侧落座。

校场中央是一片夯实的黄土地,四周插着旗帜,空地上已有兵卒在做赛前的热身,刀枪剑戟的磕碰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砚在沈修远右侧的位子上坐定,目光还未来得及扫完全场,便觉得有人在冲他挤眉弄眼。

他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校场东侧的少年方阵中,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朝他拼命使眼色。

沈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朝沈修远拱手告了声罪,便起身走了过去。

那少年见他过来,立时咧开嘴笑了,压低声音道:

“上次你说的让我帮你寻一只小猎犬,我给你找着了!养了快一个月了,毛色漂亮得很,性子也机灵,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沈砚拱了拱手:“谢了。”

这少年名叫庄启明,是肃州都指挥使庄韬之子。

庄家世代武将,庄启明自小在军营里滚大,性子爽朗豪迈,与沈砚同龄,是沈砚在肃州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庄启明说完猎犬的事,忽然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了,我听说你昨日在城门口收拾了李家那小子?”

沈砚淡淡道:“嗯。”

“干得漂亮。”

庄启明嘿嘿一笑,旋即脸上的笑意又敛了几分:“不过……你看到没有?”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校场对面,少年方阵的另一端,一个比他大上几岁的少年正站在那里,此人身材敦实,一看便知是自小习武。

他正远远地盯着沈砚,目光中明晃晃地带着几分不善,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庄启明凑到沈砚耳边:“那人是孙家最小的儿子,叫孙荣,武威将军孙守仁的幺子,此人平日里跟李家那小子最是要好,两人时常勾在一处,吃酒闲逛,形影不离。”

“你昨日在城门口把李家小子送进了大牢,孙荣一准儿不痛快,我怕他找你麻烦。”

沈砚收回目光,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孙家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他要是有这个胆量,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话音方落,对面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国公爷!”

孙荣大步从方阵中走出,朝沈修远所在的主位拱手朗声道:

“小子有一个不情之请,今日比武正式开始之前,不如先热热场子,国公爷以为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眼角的余光却分明是朝着沈砚的方向扫过来的,嘴角还噙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衅笑意。

在场之人大多是军中的老油子,这点弯弯绕绕岂会看不出来,什么“热热场子”,分明是冲着世子爷来的。

坐在沈修远左侧的武威将军孙守仁脸色顿时一变。

他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即起身,朝沈修远拱手赔笑:

“国公爷恕罪,这逆子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手痒了,胡说八道的,国公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话还没说完,孙荣便又开了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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