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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鲁王要起兵,肯定要发檄文。”

景和帝的面色微微一滞。

檄文,讨伐天子的檄文。

自古以来,但凡起兵造反的人,无论是真有冤屈还是纯粹的野心膨胀,都要先发一篇檄文昭告天下,列举当朝天子的种种罪状和失德之处,以此为自己的举兵正名。

这篇檄文,便是鲁王向天下人递交的“状纸”。

“你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抱怨老二心软,不如想想,鲁王会跟天下人说你什么。”

景和帝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

谢太后看了他一眼。

她看到了景和帝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惧。

谢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便够了。

她拿起佛珠重新拨了起来。

“好了,明日是中秋。”

“宫宴的事都准备妥了吧?”

景和帝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别再想这些了。”

谢太后闭上了眼睛,佛珠在她指间无声地转动,面容在烛光中显得安详沉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挡不住,不该来的你拦也没用。”

卫国公府。

秦知微从大房的院子里走出来。

她方才在大伯父秦振的屋中待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秦振是卫国公世子,秦知微的大伯父。

他身量魁梧,自幼习武,如今官拜禁卫军统领,执掌宫禁安防,是宫中宿卫的总负责人。

按说这样一副铁打的身板,寻常的风寒怎么也奈何不了他。

可偏偏,就在中秋宫宴的前两日,他病倒了。

起初不过是早起时觉得头有些昏沉,喉咙微微发痒,他没当回事,仗着自己底子好,披了件薄衫便去点卯了。

谁知这一整日下来,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头痛加剧,继而浑身发冷,到了傍晚已经烧得面色通红,浑身绵软无力,竟然无法起身了。

这才慌了神,赶紧告了假,回府卧床。

秦知微闻讯赶过来时,秦振正裹着厚厚的被褥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上敷着一条冷帕子,双目微闭,呼吸粗重急促。

他见秦知微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秦知微按住了。

“大伯父躺着就好,不必起身。”

她给他诊了脉,心中便有了数。

走出内室时,大伯母魏氏正焦急地在廊下等着。

“知微,你大伯父怎么样?严不严重?”

秦知微冲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大伯母放心,大伯父的病,是风寒入体,大约是前几日早晚温差大了些,着了凉。”

“大伯父是习武之人,素来仗着自己底子好,不肯及时添衣,又在外面吹了冷风,寒邪便趁虚而入了。”

她一面说,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张方才写好的药方递给魏氏身边的丫鬟。

“我已经开了方子,用麻黄、桂枝发散风寒,配以杏仁、甘草宣肺止咳,再加几味调和气血的辅药。”

先煎一剂下去,今夜发一身汗,明日便能轻松许多,过个两三日,便可痊愈了。”

魏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握了握秦知微的手,“你大伯父往日里身体好得很,别说风寒了,就是在校场上挨了几拳他都不当回事,这突然间病倒,还真把我吓到了……”

秦知微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了几句。

魏氏缓了缓神色,忽然往内室的方向瞅了一眼,面上浮起一层忧色。

“只是……这明日就是中秋宫宴了。”

“你伯父是禁卫军统领,宫宴的宿卫和安防都归他管。”

“按理说,这几日他是最忙的时候,宫中的防务要逐一检查,各处的岗哨要加派人手,哪一样都少不了他亲自盯着。”

她叹了口气。

“现在让他在家里养病,估计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秦知微闻言,面上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

她垂下了眼帘。

大伯父是禁卫军统领,中秋宫宴是一年中宫禁安防最要紧的夜晚之一。

而就在这个最要紧的夜晚前一日,禁卫军的统领病倒了。

这个时机……萧衡把握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