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习惯性依赖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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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赵秀兰接到了柳芳的电话。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芳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嗓门大得全车人都听见了。

“二姐，你出去几天了？这都几天了？你不能只顾着小的忘了老的呀，家里还有两个老人等着伺候呢，你这甩手一走，什么事都落到我一个人头上，我天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做饭，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赵秀兰被这通数落砸得肩膀一缩，脸上写满了心虚。

她握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三分，连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马上回去，你放心，耽误不了咱妈的寿宴。”

柳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这才缓和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明天买菜的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车厢里的气压一下子就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凌霄身上飘。

她什么都没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那么靠在座椅上，表情冷淡得像一层薄冰覆在脸上。

“小舅妈平时就是这样对你呼来喝去的？”

赵秀兰赶紧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替柳芳辩解起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没啥坏心眼。妈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明天确实是你外婆八十五岁大寿，我都跟她说好了，总不能临时变卦……”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凌霄的脸色，见小女儿面沉似水，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几乎是有些哀求地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霄霄，就算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你们明天也跟着妈一起回去，好不好？啊？不然他们又要以为我在吹牛，又要看不起我了。”

凌霄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个字：“好。”

赵秀兰如蒙大赦，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兴得跟个得了糖果的孩。

车厢里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了几分，凌霄不再言语，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小时候因为她爸出轨，赵秀兰跟他分居过一段时间，凌霄就是被赵秀兰带走的那个孩子，那段时间几乎是外婆在照顾她。

外婆慈祥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想着赵秀兰刚才低声下气的样子，凌霄心里就堵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赵秀兰就是这样，在外婆面前缩着肩膀替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丈夫辩解。

二十年后在邻居面前缩着肩膀，替不常回家看望她的大女儿辩解。

赵秀兰这个年纪，很多东西都是习惯成自然的。

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丈夫又是个闷葫芦，她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柳芳。

即便有什么心事，也只能向柳芳诉说。

就算明白人家在利用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习惯性依赖呢？

柳芳对她呼来喝去，她习惯了。

亲戚们瞧不起她，她也习惯了。

可要是凌薇和她一直都在赵秀兰身边，并且都有所成就，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妈的知道身后有靠山，说话做事自然就有底气，根本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但这些年的空白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急也没用，得慢慢来。

这次回去，她得好好会会这个小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