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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格林家前。

安娜搀扶着海伦下车,韦恩则跑去敲门。

格林先生今日彻夜无眠。

平常可注意体面的老绅士,马甲却扣错了两颗纽子。

一打开门,格林就看见了海伦。

他瞬间呆住,不知作何反应。

海伦低着头喊了一声:“父亲……”

这声呼唤让格林先生终于回神,差点就崩溃。

但很快,他又看见了黎默、安娜和韦恩。

格林先生赶紧把哽咽压回去,轻轻拍了拍海伦的肩膀道:“先进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待着。”

海伦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屋内。

格林先生将门关上,立刻上前道:“黎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伦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黎默:“海伦跟您发生争吵之后,情绪失控,一路哭着往码头方向跑,她无意间撞见了一个危险的人物,被迷晕绑架了。”

“绑架?!”格林先生震惊。

“是的,我们发现她失踪后,沿着她离开的路线一路搜寻,最后在西郊的白桦林深处找到了她,我、安娜和韦恩把她救了出来,凶手的身份已经查明,是莫里斯医生,他在此之前还涉嫌杀害了一名纺纱厂工人,目前桑德斯警长已经接管了现场,带着猎犬去追捕他,海伦身上除了一些擦伤以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信息量太大。

什么绑架,什么连环杀手……听得格林晃晃悠悠站不住,赶紧扶住门框。

一想到平日都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女儿,被绑架了那么久,格林眼眶瞬间红了。

还好,还好黎默把女儿及时救了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格林先生颤抖着,把帽子摘下来,紧紧按在胸前,整个人弯腰道: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韦恩保持着绅士风度,却说着扎心的话道:“格林先生,现在您亲眼看到了吧?黎默身上可没有什么所谓的诅咒,反倒是他救了海伦的命,以后镇上要是再有人传那些胡说八道的谣言,您可得擦亮眼睛。”

格林先生认真点头,旋即抬起右手放在心脏,望向夜空道:

“月之女神在上。”

“我,巴斯克维尔?格林,在此以灵魂立誓:今夜之后,我若再对黎默先生有半句不敬与非议,愿受明月永世弃绝;往后在蒙德尔镇,黎默先生的事情,就是我格林的事情,只要黎默先生开口,无论是工坊周转还是人力调配,我绝不推辞分毫!”

明月皎洁。

煤气灯被夜风吹至摇晃,似是在应答。

在这个世界,向双月起誓是件非常神圣的事情。

平民之间或许会为了商业利益撕毁契约,但没有人敢违背对着月亮许下的誓言。

黎默心平气和道:“誓言的事情先放一边,格林先生,您现在该做的是回屋好好跟海伦谈谈,她今天吓坏了,需要家人的安抚。”

“您说得对,我这就去照看她。”

格林先生正准备转身进屋。

门却被推开。

海伦抱着一叠衣物从门后挪了出来。

她低着头,小小声道:“父、父亲……我,我今晚想去跟安娜姐姐睡……”

格林先生刚经历了女儿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内心自然希望海伦留在家里。

但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他又不敢在这时候强硬拒绝,免得再次激化情绪。

况且黎默家就在隔壁,安娜也确实是个细心的女孩。

格林先生迟疑了片刻,决定先问问安娜:“安娜,你看……”

安娜回答道:“海伦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件事,得听黎默的安排。”

黎默摇了摇头,他温和地看着海伦道:“海伦,我建议你今晚还是留在自己家里,格林先生为了找你跑遍了半个小镇,今晚你们需要把话说开。”

说是这么说,其实黎默心里想的是:

——你跟安娜睡,那我跟谁睡呢?别抢我安娜呀!

海伦不敢反驳黎默的话,低头应了一声:“知……知道了……”

格林先生见状松了一口气,再次向黎默欠身:“感谢您的体谅,黎默先生。”

“早点休息吧。”

韦恩向格林父女脱帽行礼后,转身上了马车准备回自家钟表行。

黎默则带着安娜回家。

家里很安静,父亲黎恩还在为工厂的事情奔波。

两人上楼,各自洗漱。

黎默洗得要快一点,先一步回到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夜空。

每次深夜看着这两轮月亮,心中就会一阵痒痒。

真想赶紧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要是有预防措施的话,恨不得现在开专注,再做一次观测。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也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怎么的,黎默无意识地抬起双手,合十放在嘴前。

“少爷。”

安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声将他打断。

黎默这才收敛心神。

转头见安娜已经换好了常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少爷,喝杯热牛奶,准备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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