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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了宜昌,长江水运彻底断绝,西南大后方每天要多花三倍的人力畜力去翻秦岭、走大巴山!”

“谦光!”

陈布雷终于严肃起来,抬手将委座手令递向前方。

“委员长有严令,全军作战指导方针已经敲定,任何人不得擅自更动!统帅部的意志是,绝不可未战先怯,避实击虚,必须按照预定方案,诱敌深入,而后聚歼!”

李宗仁伸手接过手令,转身对着参谋人员下令。

“拟电!明日最后一次召开作战计划部署会议,各集团军、军、师长官必须与会。”

“是!”

电报员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在隔壁机要室响了起来。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穿梭忙碌的参谋,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言尽于此。

这就是大兵团作战中最致命的顽疾——最高决策层一旦陷入经验主义的泥潭,任何合乎逻辑的危险信号都会被自动过滤成“杞人忧天”。

一刻钟后,老河口城外的吉普车上。

王虎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路面的大坑,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陈默。

“总座,回警卫集团军司令部?”

“回。”

陈默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那明天的会议呢?”

“明日再来也不迟!”

“另外,回去以后立马让人给各部发报。从现在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王虎手抖了一下:“一级战备?军委会和战区长官部不是说敌人打了就跑吗?”

“他们跑不跑我不知道,但有些人快要没命了。”

陈默睁开眼,目光穿透车窗外的浓雾,看向苍茫的汉水下游。

……

几年后,陈布雷在自己的抗战回忆录手稿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民国二十九年五月一日的老河口,空气沉闷。军委会和第五战区长官部上下皆沉浸于‘击溃回撤’之虚幻胜景,唯陈谦光一人立于沙盘前,面容如霜。”

“我当时以为他是少年得志、好大喜功,甚至疑心他蓄意夸大敌情以争夺战区指挥大权。直至襄樊沦陷、宜昌告急的电报飞雪般涌入黄山,我方知那天上午,整个战区唯有他一人睁着眼睛。”

“只是那时的军委会和第五战区长官部,早已在自己织就的迷梦中睡得太深了。”

翌日。

“照方抓药!去年随枣怎么赢的,今年就怎么打!”

五月二日清晨,老河口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作战会议室里,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大着嗓门打破了满屋的严肃。

长官部参谋长徐祖诒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连连点头附和:“仿鲁兄说得很对。既然园部和一郎照着冈村宁次的旧戏本唱,咱们也就老规矩办。各部队对去年的防区烂熟于胸,闭着眼睛都能把战壕挖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