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光之眼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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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综听了褚嬴的提议，暗忖：“若在过去，找个替身，还算是好事，此刻在山中，用不着替身，反而要冒名顶替，真是世事弄人。只是少不得以后还要仰仗他，撕破脸倒真的不好了。何况我常年在棋子中暗无天日，盼做一次人而不得，若是能扮做他人，到世间走一遭，也算有趣，只要没有牵绊，应付褚嬴几天即刻抽身便罢了。”但是他不愿真心示人，假做勉强推拒了几句道：“要我进入他身体，不难，只是一出此山，我的心无灵养护，离花体百步之外，便无法固灵在他的身体内，我总不能去哪儿都抱着花，也太奇怪了。”

褚嬴道：“那肯定行不通。”

萧综道：“也不是全然行不通，有这两颗棋子，勉强可以应急，只不过撑不了太久。而且也不牢靠，万一遇上不虞之祸，扇子离身，我可是要吃苦头的。你总得让我安心才是。”

褚嬴摇摇头，他已经看出来萧综已经答应了，但只是不松口罢了。装可怜博同情，明里暗里算计人，也是过去时光惯用的小聪明，只不过时光心地总是善良的，眼前的人就不一样了，褚嬴看破不说破问，道：“你要什么？”

“你的血比棋子还要好使一些，也牢靠稳当许多。”

褚嬴退了两步，做出防守的姿势道：“你不会是想喝我的血吧。”

萧综道：“你能用血养花，都不能养我吗？”

“花又没手没嘴，送它几滴血，又不会怎样。可是你有手有脚，你张开血盆大口，把我吃了都说不定。”

萧综道：“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我是吸血吃人的恶魔吗？”

“那可说不准。电视上吸血鬼，就会把人的血吸干。就算一口，也不少了，而且说不定，你瘾上来，失了本性，连你自己也控制不住，有一就有二，到时候总想着算计我，我不能惯你这个毛病。”

“好吧，你既然信不过我，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他曝尸街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对了，我山上还有些事，你先下山，去看好我的花，我事办完在下山找你。”

褚嬴以为条件谈不拢，他要一拍两散，谁知他竟答应了。褚嬴和他说了村落人家，便下山去了，途中心里半喜半忧，忧的不知时光会不会被释法鸾伤害，时光这半死不活，就像是魂魄离体，也不知会不会出意外。放释法鸾出来又是个什么情形，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他既不喜欢萧综的凶蛮霸道，对释法鸾的老道学的习气更想远远避开，可说不上恨，更没到想让他们死的地步。其实便是杨玄保，他只是恨，也从未想过让人家死。

只是一场风暴似乎是避免不了了。只盼他们二人打起来，不会殃及时光。

喜的是，总归是解决了一桩麻烦。其实褚嬴提议令萧综进入时光体内，却不只是让他下山下一两盘棋而已。他心底总是想着另一个计议——尽力保全时光，纵使保不住时光，保住一半也是好的。天地自有其道，他们二人合在一起，不会是没有道理的。终归萧综之心是时光的另一半，虽然平日褚嬴安之若素，可那只是无奈之举。他从下棋到做人，都是尽善尽美的，如此大的缺憾，他怎能视若无睹，走这一步，不过是试探，他总觉得萧综对自己有十分戒备，难以亲近半步。若是趁此机会，能解开一节半节的困境，时光的苦头，也算是吃的有点价值。这在围棋上，叫利用弃子做活。

褚嬴想到此节，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自语道：“哎呀，我怎么能把可爱的小光，说成是弃子。”

萧综却找到时光，进入到他体内，只觉一时乾坤自大，别有洞天，过去他虽与时光一脉相承，但不能观到时光的全部人生，尤其是这双眼睛看到的世界。

时光的眼睛当真是点睛之笔，玲珑心过去观时光的心，只是用它八面玲珑的感受，通过结果，去推根溯源，知其好恶，分析利弊。如今乾坤倒转，他终于能从正面看到过去的反面世界，又是一项意外收获。

何况，他这双眼睛，看到的世界，和萧综是不一样的，和过去驻足的每具躯体的眼睛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却一时不出来，只是他看到一些东西，总能看到许多，从一棵树，一棵草，一朵花中，就似乎看到别有洞天的世界，能看到那些花的生机，能看到那些草的岁月，能看到一棵树的历经风霜。他的双眼是如此洞察秋毫，为世间万物心动之时，又心细如发的回馈以共情。也许正是因为他这心细如发，不能割舍，才情深不寿，过慧易夭。

褚嬴竟给了他一双这样的眼睛，萧综心中一阵心酸嫉妒，他原来还自诩聪慧，现在看来都是枉然，自己是褚嬴，也会选时光。

他没有成人之美之心，一想到褚嬴早晚都会抛弃自己，便不甘心被利用，有些后悔答应褚嬴了，他站在坟茔地里，踟躇不前，可是当他望向一座座坟丘时，竟莫名产生的惧怕恶心的感觉，他以前是从不怕的，那些死人骨骸，他见过太多，以致早已免疫，对他就像是石头木头差不多。现在却是不一样，这双眼睛总能让他看到想到新的东西，他气恼的踢了一脚棺材板，终于还是示弱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