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一万年后,我们还有什么……彼此!!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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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律者眼中的风暴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只是对着子弹来袭的方向,随意地一挥手——动作里充满了被触怒后的不耐烦与碾压蝼蚁般的轻蔑。
空气中,无形的“指令”下达。
刹那间,那片区域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漂浮在空中的微小尘埃与基础粒子,如同接到了最高效的进化敕令,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狂野蜕变。
它们没有凝聚成单一的怪物,而是各自就地、以所依附的介质为基础,疯狂增殖、异化、融合!
墙壁的砖石结构“生长”出尖锐的骨质突刺和分泌强酸的囊泡。
地面的混凝土“软化”成布满利齿的咀嚼苔藓。
空气中游离的微生物更是聚合成了数十只形态抽象、介乎昆虫与真菌之间的、拍打着半透明翅膜的飞行单位……
所有这些被瞬间催生出的、充满攻击性的畸变体,存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毁灭那片区域的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撕扯、咀嚼、溶解、贯穿之声汇聚成的死亡交响。
那片由眼球菌毯覆盖的建筑立面、通风管道、杂物堆,在数秒内就被这凭空涌现的“一次性进化杀戮集群”彻底淹没、分解、撕碎!
砖石化为齑粉,金属扭曲断裂,那些蠕动的眼球更是被优先攻击,爆裂出大量浑浊的浆液。
当这疯狂的、自我毁灭式的攻击平息时,那片区域已然化为一片由建筑残骸、血肉碎末、粘稠液体和仍在微微抽搐的畸变体残肢混合而成的废墟,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与强酸挥发的气味。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件东西却异常“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把引发了这一切的狙击枪。
枪身已然在攻击中扭曲变形,枪管弯折,木质枪托焦黑碎裂,但它确实还在那里,像一个拙劣的舞台道具,被刻意放置在废墟的焦点位置。
进化律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把扭曲的狙击枪前。
他甚至没有蹲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
没有生命残留,更没有精密的远程操控装置,也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甚至粗制滥造的狙击枪,被一个简单的机械激发装置固定,瞄准了他之前所在的大致方向,扳机由一根延时引信触发。
诱饵。
一个粗陋、直白,却精准踩在他情绪雷区上的诱饵。
“无聊。”进化律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更加炽烈。
被耍了。对方甚至不屑于隐藏这是一个陷阱。
这种轻蔑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他难以忍受。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可能带来的危险,理智强行压上,准备立刻脱离这片明显不正常的区域,重新锁定卡莲和八重凛——那才是更重要的目标。
就在他心念转动,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咻!咻!咻!咻!
从四周尚未被彻底摧毁的眼球墙壁后、从地面的碎砾之下、甚至从空中尚未散尽的尘埃之中。
数十个不起眼的罐状物被某种弹射装置猛然抛出,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在他周身方圆二十米的范围内!
这些罐体甚至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预设的引信同时引爆!
轰——!!!
没有高能爆炸的冲击波,爆开的是黏稠的、遇空气即剧烈燃烧的特殊凝胶与混合了镁粉、铝热剂的燃烧剂!
赤白、金黄、暗红交织的火焰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将进化律者所在的区域完全吞噬!
火舌舔舐着一切,高温让空气扭曲,将废墟中残留的血肉碎末和眼球残骸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蛋白质和有机物烧焦的焦糊恶臭。
这点温度对于进化之律者来说什么都不是,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钻进鼻腔的焦糊味……
在这熟悉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焦臭中,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夹杂其中的腥甜。
像是……廉价香精混合着铁锈,又像是某种陈旧木材被火燎过的甜腻余味。
这股味道,连同眼前跃动的、将扭曲景物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炽烈火光,以及皮肤感受到的的滚烫热浪……
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扇早已锈死、被刻意遗忘的门。
【火焰。
到处都是火焰。
木质结构的旅店在噼啪爆响中坍塌,灼热的空气炙烤着肺叶。
浓烟滚滚,视野里只有跳动的橙红与吞噬一切的黑。
他和娜塔莎,刚刚摆脱了跨国制药集团雇佣兵的追杀,甩掉了北苏地官方秘密警察的追踪。
他们用最后伪造的身份,抱着侥幸心理,踏入这家位于神州南方边境小镇、看起来破旧却似乎能提供一丝喘息之地的地下旅店。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收了比市价高五倍的钱,什么都没问,给了他们一间最里面的房间。
神州对枪械管制极严,这里远离冲突中心,经过最简单的、流于形式的排查后,疲惫到极点的两人几乎以为终于能稍微合一下眼,补充一点快耗尽的药品和干净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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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精神因短暂的安全感而略微松懈,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的那一刻——
火,从走廊、从窗外、从他们根本没想到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烧了起来!
不是意外,火势蔓延的速度和方向都说明,这是精心策划的纵火,目的就是将这片区域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灰烬!
“不……不……为什么……连这里都……” 记忆中,瓦赫背靠着灼热的墙壁滑坐下去,手中捏着快要融化的药瓶,眼神空洞地看着逼近的火焰。
追兵?告密者?还是单纯的、针对“外来麻烦”的清除?
都不重要了。
一路的逃亡、背叛、出卖、绝望的研究、妹妹惊恐的眼神……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压垮了他。太累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至少……娜塔莎也许能趁乱……
“哥——!!!”】
回忆的闸门轰然关闭。
进化律者——此刻,那属于瓦赫·希奥拉的痛苦、绝望、疲惫以及对那声“哥”的复杂反应,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用以维持绝对理性的堤坝。
周围的大火,气味,热度……甚至火焰燃烧时那种特有的、剥夺氧气的窒息感,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针对他记忆的、恶毒而精密的攻击!
“啪!!”
进化之律者猛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管是手背还是额头,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暴起了青筋。
因为紧绷而抽动的肌肉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挤爆,正如同他抓住自己脑袋的手已经用力的好像要将他自己的脑袋,连同那承载记忆的大脑直接捏爆一样。
他周身的崩坏能开始有失控暴走的迹象,淡淡的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凝成了实质,如闪电鞭笞着四周的火海。
燃烧的凝胶被这纯粹的暴走崩坏能炸得四处飞溅,连那些顽固的眼球菌毯都在能量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坏死、剥落。
他的表情扭曲,已经被捏爆的破碎眼镜后,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那可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痛苦、暴戾、被揭开旧伤疤的狂躁。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于进化意识之下的、属于人类的惊惧与脆弱。
陷阱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伤。
而是……让他“失控”。
剧烈的、自我施加的撕裂性头痛如同最粗暴的刹车,强行拽住了即将滑向彻底失控深渊的意识。
“冷静……分析……排除干扰……”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来。
借着这自残带来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维持着一线清明,他那属于进化律者的恐怖计算与适应能力再次强行启动。
左手同时向外猛然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方向的精细或狂暴攻击,而是无差别的、彻底清场的湮灭指令!
以他为中心,一大片纷杂的细小生物带着暴乱的嗡嗡声猛地窜出,在他的身边化作一片仿佛在吞噬一切的风暴。
然后,随着他暴躁的将手握紧,四周的一切都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都在瞬间风化消融的“簌簌”声。
火焰熄灭了,废墟平整了,那些细小生物消失了,连气味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抹除”了大半。
视野之内,只剩下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表面光滑如镜的、直径百米的诡异圆形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被熨斗烫过的焦黑疤痕,烙在这片眼球地狱之中。
环境干扰被暴力清除的瞬间,进化律者那高速运转的思维也同步得出了结论:那丝腥甜,是一种极其罕见、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的复合型致幻信息素。
它能绕过常规的生理防御,直接与深层记忆和情绪中枢产生共鸣,模拟并放大特定的痛苦记忆。
不是毒药,是精神攻击的媒介!
“该死!”进化律者心中涌起一股对自己竟会中招的暴怒和懊恼。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刚才卡莲和八重凛倒下的地方,确认那两个“异常”核心是否已在刚才自己无意识的能量暴走中被彻底湮灭——他对此毫不怀疑。
那种状态下泄露的能量足以将普通人撕成原子。
然而,就在他压制着剧痛和残留的狂躁,准备转身的刹那——
一个清晰、洪亮、带着军用频道特有电流杂音的广播声,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刚刚被夷为平地的焦黑区域四面八方响起:
“警告!警告!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重复,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演习禁区!所有未经许可的航空器及人员,请立即撤离!
“演习即将开始,误伤概不负责!”
这广播的内容、语调、甚至那点背景杂音……
都与记忆中那段导致一切急转直下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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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毫不差!
进化之律者的身体猛然僵住,捏着自己头颅的手力道失控地再次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紧接着,是尖厉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颗,而是一片。
是覆盖性的打击——
……是记忆中的打击!!
天空中,数枚拖着醒目尾焰的地对空/空对地导弹,正以标准的饱和攻击轨迹,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平整空地”精准地笼罩下来!
它们的制导信号源似乎就混杂在广播之中!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暴力撞开,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药物,而是因为环境与情境。
被强行夷平的、开阔平整的区域像极了机场跑道,广播警告和导弹攻击的恐怖复现,结合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防线——
【机舱内剧烈的颠簸。
耳边充斥着刺耳的警报,乘客们绝望的哭喊和咒骂。
窗外,是急速逼近的地面,和远处机场方向升起的、代表军事管制的信号弹与探照灯光柱。
他和娜塔莎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从神州那场大火中侥幸逃生后,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资源,才搭上这班前往西欧某个以中立和隐秘着称的小国的航班。
那里有他最后联络上的、一个可能愿意提供庇护的地下研究所。
飞机即将降落,甚至已经能看见跑道指示灯……
然后,那个冰冷的广播就响彻了机舱。
紧接着,是飞行员惊恐到变形的通讯中断报告,和雷达上突然出现的、代表被锁定的刺目红光。
“为什么……连这里都不放过……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做研究……” 瓦赫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这一次,绝望的深渊中,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毒火般的不甘与仇恨。
那些高高在上的制药巨头,那些道貌岸然的官方机构,那些为钱卖命的雇佣兵……
他们像驱赶老鼠一样,不给予任何活路,要将他和妹妹最后的希望连同肉体一起,彻底碾碎在这异国他乡的天空!
毁灭吧。
都毁灭吧。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一点异类,容不下他们卑微的求生之路……那就一起……
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滋长,几乎要吞噬他最后的人性。
“哥——!!!”】
“噗——!”
现实中的进化律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仅仅是口中,连耳朵、鼻腔、甚至眼角,都因为头颅承受的极端压力和情绪剧烈冲击而渗出了猩红的血丝!
他捏着自己头部的右手力道已经失控。
眼球在巨大的颅内压力下,毛细血管纷纷破裂,让那双原本灰蓝色的眼眸变成了骇人的燃血之瞳,赤红一片,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然而,正是这超越极限的痛苦和自残般的理智维持法,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钉入岩层的铁桩。
让他在连续两次记忆闪回的猛烈冲击下,在导弹尖锐的呼啸已然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前,仍旧维持住了最后那一丝,扭曲而坚韧的理智!
他看到了……
也明白了!
狙击!火灾!导弹!
全都是……针对“瓦赫·希奥拉”记忆的精准打击!
是陷阱!是折磨!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在故意撕开他的旧伤疤,欣赏他的痛苦与疯狂!
“嗬……嗬嗬……”进化律者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燃血的眼眸死死盯住天空中急速放大的导弹光点。
那里面沸腾的不再仅仅是瓦赫的痛苦,更融合了进化意识被如此戏耍、被迫重温低等生物脆弱情感的极致暴怒与一种冰冷的、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寸寸“进化”成最丑陋形态的杀意。
他依旧捏着自己的头,七窍流血,状若疯魔,但思维的核心,已经在剧痛与狂怒的淬炼下,凝结成了唯一的目标:
找出那只老鼠。
然后……
让他体验真正的……“进化”地狱。
面对呼啸而至的、曾象征绝望与死亡的导弹群,进化之律者那双燃血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痛楚、暴怒与一种扭曲狂喜的光芒。
“就凭这些……陈旧的玩具?!”
他嘶吼着,捏着头颅的手猛然松开,双臂向着两侧的天空,如同挣脱枷锁般大张开!
没有复杂的能量屏障,没有瞬移闪避。
就在导弹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周身的空气、脚下焦黑的地面、甚至导弹自身携带的金属碎片和推进剂余烬,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与“进化”的温床!
导弹的外壳上,骤然“生长”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紫色脉络,这些脉络附着在导弹上,瞬间夺取了制导系统的控制权,让导弹在空中互相撞击、提前引爆。
爆炸的火光不是威胁,反而成了新的素材!
飞溅的高温破片与冲击波在某种超越物理规律的力量下,被强行“捏合”、“催生”,化作一群群形态狰狞、由火焰、金属和冲击能构成的一次性能量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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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向着更高空尚未爆炸的导弹主动扑去,引发更多的殉爆!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撼着这片眼球地狱,炽烈的火光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被更多的爆炸和诡异的紫色能量生物所充斥。
进化律者就站在这片由他自己亲手点燃、又亲手操控的毁灭交响乐的中心,大张着双臂,仰着头,脸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在漫天坠落、爆炸、相互撕咬的火焰与畸形能量体的背景下,构成了一幅癫狂而唯美的末世图景。
仿佛是《吼姆的救赎》海报上那个拥抱自由的身影,但降下的不是救赎的雨水,而是焚尽过往、象征着他如今绝对力量的毁灭之火。
在绝对的情绪波动下,他再一次完成了“进化”!
继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之后的——能量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进化律者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癫狂。
“看见了吗?!这力量!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什么都做得到!再也不会……被你们这些蝼蚁……”
他的话语被一声更尖锐、更独特的引擎呼啸打断!
不是导弹,不是能量攻击。
一架体型略小于之前阿拉哈托、线条更加流畅、涂装为醒目红橙白三色的阿拉哈托二号机,如同撕裂火幕的赤色彗星,从爆炸烟云的上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俯冲而下!
它的右拳紧握,拳峰处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湛蓝色崩坏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轰向站在爆炸余烬中的进化律者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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