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管道历险 (1 / 2)
悠悠小说网kanshuyy.com
那缩在墙角的瘦小女人说完话后,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在昏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窗户和门口的方向。
冯国栋可没有何垚这么感慨万千,立刻按照女人所说,摸索到左侧的铁皮柜子前。
在最底层果然摸到一个用厚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解开系绳,里面是两张手绘的、线条有些颤抖但标识相对清晰的地图,一捆结实的尼龙绳,两把小巧却锋利的勾爪,还有两盏头戴式矿灯和备用电池。
旁边另一个小包袱里,是两套半旧的深色粗布缅装衣裤,几包压缩饼干,两壶水,以及一些外伤敷料和消炎药。
“卡莲小姐心思细。”冯国栋低声说道。
迅速将东西分类整理,将一套衣裤和部分干粮药品递给何垚,“换上。我们休息一刻钟,然后必须走。天亮前如果钻不进那条管道,白天就很难躲过天上的眼睛了。”
他指的是可能的无人机侦察或高处了望。
何垚强迫自己停止联想,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快速脱下身上已经污秽不堪的衣物。布料摩擦过伤口,带来刺痛却让精神为之一振。
他重新处理了手臂和后背几处较深的擦伤,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绷带缠好。
冯国栋也在一旁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装备,检查地图,将勾爪和绳索挂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墙角的女人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
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证明她还在。
“大姐,”何垚压低声音,朝着那个方向问道,“卡莲……她还交代了什么吗?”
阴影里的女人似乎迟疑了一下,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卡莲小姐只让我带话,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至于别的……哦,她还说,‘有些石头看着是垫脚的,其实是要人命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何垚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邦康的势力错综复杂,看似盟友的未必可靠,看似敌人的可能牵扯更深。
魏家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卡莲的处境,或许正源于此。
“秦大夫那边……会不会有危险?”何垚又问。
他那句“一把老骨头就不跟着你们去亡命天涯了”的话,沉甸甸地压在何垚心头。
“秦老……”女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澜,像是敬佩,又像是叹息,“他老人家在邦康行医几十年,救过的人里三教九流都有。赵司令的老父亲,每月都离不了他的针灸。短时间内,赵家明面上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暗地里的刁难……恐怕免不了。你们走了,他才更安全。”
这话让何垚稍感安慰,但愧疚感并未减轻。
他们这些“麻烦”的到来,终究打破了秦大夫平静的生活。
一刻钟的时间在沉默和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冯国栋将地图再次仔细看了一遍,重点记下了几个关键的岔路口和可能的危险标记。
“时间到了。”
冯国栋将头灯戴好,但没有打开。只是将开关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把另一盏头灯和一份地图、部分干粮递给何垚,“跟紧我。管道里情况不明,任何情况都不要大声喊叫。用手势或轻轻碰触沟通。”
何垚点头,将针灸包再次在怀里固定好,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两人走到门边,墙角的女人依旧没有动弹,只是那双眼睛在他们出门之际闪烁了一下。并低低说了一句,“保重。”
没有时间道别。
冯国栋闪身出门,何垚紧随其后。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一隅暂时的安全彻底隔绝。
根据地图指示,他们需要沿着黑水渠向北再走大约八百米,在一处标有废弃泵站的地方找到管道入口。
夜风比之前更猛烈了些,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不过这也掩盖了他们大部分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渠边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和坍塌的墙体阴影疾行。
冯国栋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夜行动物,总能提前避开脚下的障碍和松软的地面。何垚集中全部精神跟随,将身体的不适和脑海中的杂念全部压下。
远处邦康城区的方向,依旧有零星的灯光和隐约的喧嚣,像受伤的巨兽发出的不安喘息。
而这片废弃的厂区,就如同巨兽被遗忘的腐烂伤口,死寂中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中央是一个半地下式的混凝土结构,顶部已经塌陷了大半。
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废弃泵站。
泵站旁边,黑水渠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渠底堆积的黑色淤泥在夜色中仿佛凝固的沥青。
入口应该就在泵站侧后方,被一堆坍塌的预制板和锈蚀的铁架半掩着。
冯国栋示意何垚停下,自己先小心翼翼地上前探查。
他挪开几块松动的石板,一个直径约一米左右、黑黝黝的圆形洞口显露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股比渠边浓烈数倍,混合着陈年淤泥、化学制剂和某种生物腐败的刺鼻气味猛地涌出,令人作呕。
洞口边缘是锈蚀严重的铁箍,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潺潺水声。
何垚知道那那并不是活水,而是管道内残留的污液缓慢流动的声音。
冯国栋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抛了进去。
石头撞击管壁的声音空洞地回荡了几下,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噗通”,落入了水中。
回声显示管道内部空间不算特别狭窄,但显然有积水。
“跟紧我,注意脚下,会很滑。”
冯国栋回头对何垚低语,然后率先俯身,打开头灯钻入了洞口。
何垚深吸一口气,随即被那恶臭呛得差点咳嗽出来。
他赶紧调整呼吸,也打开头灯跟着钻了进去。
头灯的光束劈开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混凝土排水管道,内壁布满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和可疑的污渍。
管道直径大约一米五,勉强能让人弯腰前行,但顶部不时有下垂的、像黑色血管一样的树根或藤蔓类植物侵入。
脚下是深及脚踝粘稠无比的黑色淤泥,混杂着碎石、玻璃碴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淤泥表面漂浮着一层油汪汪的、泛着诡异虹彩的液体。
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潮湿,恶臭无孔不入。
头灯的光束在这里被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段距离,更深处是完全看不见的黑暗。
冯国栋走得很慢,因为他每一步都试探着脚下虚实,防止滑倒或陷入坑洞。何垚学着他的样子将重心放低,手脚并用地在滑腻的管壁上寻找偶尔的凸起借力。
耳边除了他们粗重的呼吸、脚下淤泥被搅动的“咕叽”声、以及远处那令人不安的细微水声,再无其他。
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走了约莫一百米,管道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坡度,积水变深,没过了小腿肚。
“小心,前面有岔路。”
冯国栋停下,对照了一下防水地图。
头灯的光束下,地图上显示这里应该有一个“Y”字形分叉,向右的管道是主路,通往城外;向左的则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标志,旁边有模糊的缅文注释。冯国栋勉强认出是“塌陷、危险”之类的意思。
光束照向前方,果然出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